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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知瞥了一眼那瓶市价过万的红酒,无奈道:“这是你自己带的。”
“是吗?”
阮芷愣了一下,随即摆摆手:“唉,不重要。”
她放下酒杯,抱着膝盖,侧着脸看姜知:“其实我一直挺怕的。”
姜知问:“怕秦峥出轨?那你打官司肯定打不过他。”
“怕你恨我。”
姜知捏易拉罐的手一停,转过头。
大小姐不说话,伸手抓过旁边的一瓶白酒,拧开盖子就要往嘴里灌。
姜知吓得连忙拦住她:“疯了?”
阮芷没抢,顺势把酒瓶抱在怀里,眼泪吧嗒吧嗒砸了下来,落在手背上。
“姜知,我对不起你。”
阮芷哭得没什么形象,一把鼻涕一把泪的。
“这四年,只要一想起来我就后悔。当初我为什么要给你打那个电话?如果你不知道程昱钊在这里,是不是就不会有后来的事?”
“如果那天你没来,就不会出那么多血……岁岁要是那时候真的没了,你得多疼啊……”
姜知愣住了。
她一直以为阮芷没心没肺,过得最是潇洒。却没想到这个总是咋咋呼呼的大小姐,心里竟然一直藏着这么重的一块石头。
“我有时候做梦,梦见你在手术台上,浑身都是血。我就想,我要是没那么嘴碎就好了,我要是没那么多事就好了……哪怕让他一直骗着你,至少你那会儿是高兴的。”
不光是她在熬,身边的人也都在陪着她熬。
姜知心里酸得发疼。
她放下手里的酒,把阮芷揽过来,让她的头靠在自己肩膀上。
“跟你没关系。”姜知看着窗外,“是我自己要来的。就算你不打那个电话,我也迟早会发现,迟早会出事。”
“那是程昱钊欠的债,是乔春椿作的孽,是我的命,不是你的错。阮芷,不是你的错。”
她摸了摸阮芷的头发,不知道到底在劝谁:“别把别人的错往自己身上揽。”
阮芷哭得更凶了:“凭什么你们要受这么多罪?你那么好,岁岁那么乖。程昱钊……程昱钊他……”
骂到一半,她想起了程昱钊那一身的伤,又骂不下去了。
姜知替她把话说完:“他也不好过。”
“但他活该!”阮芷骂道,眼泪鼻涕蹭了姜知一身,“我就想你以后好好的,谁也别爱了,就爱自己,爱岁岁,行不行?”
“行。”姜知答应着,眼眶也开始发热。
酒精见了眼泪,能把人的理智烧干,把那些平时藏在体面下的委屈和痛苦全都翻出来晾晒。
“阮芷,你知道吗,今天时谦跟我说,哪怕我是骗他的,他也愿意娶我。”
阮芷醉眼朦胧地看着她:“那你答应了吗?”
姜知摇摇头,又点点头,哭着说:“我觉得我对不起他,我心里还是觉得疼。”
她指了指自己的胸口:“这儿,一想到要跟别人结婚,我就觉得好疼。”
“我想恨程昱钊,可是有人告诉我,他没得选。”
“他要是过得风风光光,我也就死心了。可他偏偏要把命都给我。”
“那就让他把命给你!”阮芷也不知道听没听懂,大声哭喊着,毫无逻辑,“他欠你的!让他给!给了咱们也不要!气死他!”
这一晚,两个女人坐在地毯上抱在一起,又哭又笑。
从大学时代谁看谁都不顺眼,聊到现在的家长里短。从秦峥的强迫症,聊到江书俞和周子昂打算去荷兰领证。
她们说了很多话,骂了很多脏字。
唯独再也没提到过“程昱钊”和“时谦”这两个名字。
凌晨三点,阮芷终于喝趴了。
姜知喝空了最后一点红酒,撑着昏沉的脑袋,把阮芷拖到床上盖好被子。
她没有困意,重新坐回落地窗前,城市已经睡去,只剩下零星的路灯还亮着。
其实阮芷说错了。
那个电话不是错误的开始。
早在九年前,她在女生宿舍拿着望远镜看到程昱钊的第一眼起。
一切就已经注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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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请个假,希望大家都有个开心甜蜜的情人节,后面补上嗷)
𝑰 𝔹𝑰 qu.v 𝑰 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