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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昱钊手里还拿着那张纸,看着眼前满是期盼和认真的眼睛,越看越模糊。
他伸出双臂将岁岁用力地抱进了自己的怀里,肩膀开始抑制不住地颤。
十三岁的墓园里。
所有吊唁的人在仪式结束后鱼贯离去,温蓉的高跟鞋踩在石板路上,越来越远,连头都没有回一下。
十六岁的程家。
那时程姚还在国外没回来,程家没有会对他好的人。过年的时候他一个人在卧室里,电视里放着春晚,饺子凉了他也没动筷子。
三十三岁的文林路。
姜知离开的第三个除夕,他手边放着两个杯子,一杯酒是他自己的,另一杯是给她倒的,没人来喝。
他一个人过了太久,每一个除夕他都告诉自己,不想要也不需要。
他把自己的心打包称重,用理性的秤去量。
这个世界上没有谁是离不开的,血缘不能,婚姻不能,任何形式的情感联结都不能。
他在那些独自度过的深夜里反复确认这个结论,像钉钉子一样,一遍一遍把它敲进脑子里。
可岁岁的那张纸把所有的钉子全拔了出来。
压抑的呼吸终于变成了断断续续的呜咽,最终化作了压不住的痛哭。
男人的眼泪滚烫,大颗大颗地砸在岁岁红色的唐装小袄上,洇开了一小片一小片深色的水迹。
他还是没忍住。
那个被遗弃在墓园里,四分五裂的小昱钊,终于在这一刻被自己儿子的一张手绘纸片,一块一块重新拼凑完整。
不用再伪装,终于敢在一个充满安全感的环境里释放他积压了二十多年的委屈和恐惧。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每一个人都听到了程昱钊压在岁岁肩窝里的声音。
沉闷、压抑、支离破碎。
“这破春晚,声音怎么开这么大,吵得眼睛疼。”
江书俞突兀地站起身,硬邦邦地扔下一句,扯过还在发愣的周子昂:“走,去阳台看人放花去。”
周子昂被江书俞捏了一下手腕,心领神会:“啊对对对,看烟花。”
沙发上两老两少匆匆忙忙起身,一股脑全往阳台去。
客厅里,岁岁被程昱钊紧紧搂着,小身板被勒得都有点疼了。
他骨子里继承了程昱钊的那份镇定,又有着姜知赋予他的阳光和温暖。
他没被父亲的眼泪吓到,语气笃定:
“爸爸,我的运气真的很厉害的,只要我给了你,你肯定就能一直陪着我和妈妈,拉过钩的,我不会骗你的。”
程昱钊闭上眼睛,哭声渐渐止住。
他松开岁岁,颇有些狼狈地用手背抹了一把眼睛。
“好。爸爸收下你的运气。爸爸答应你,一定……长命百岁。”
姜知一直坐在旁边,没有出声安慰。
她需要做的,就是安静地守在旁边。
让他知道,哭完了之后转过头来,她还在。
等程昱钊平复下来,她从旁边抽过一张纸巾递到他手里:
“去洗脸。明天大年初一姑妈他们来了,要是看到你眼睛肿了,怕是以为我这大过年的还欺负你呢。”
程昱钊握紧手里那张纸巾,转头看向姜知。
她目光平静、包容,没有嘲笑他的失态,只有懂他的理解。
碍于岳父岳母就在阳台那扇推拉门后面,隔着一层玻璃都能看到两个老人的背影,他终究没敢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
应了一声“嗯”,起身走进了洗手间。
阳台上的四人见他走了,姜妈才进了屋。
一边抹眼泪一边嗔怪岁岁:“你这孩子,大过年的净说些招惹人的话,看把你爸爸惹的……”
“我没有说错呀。”岁岁丝毫不觉得自己哪里说得不对,扑进姜知怀里,“妈妈,对不对?”
姜知笑着亲了亲儿子的额头:“对,岁岁是最棒的男子汉。”
等程昱钊洗完脸重新回到客厅时,情绪已经完全平复了下来,除了眼角还带着些许红,又恢复了那个沉稳可靠的模样。
只是如果仔细看,就能感觉出他身上的那些沉疴旧疾全在刚才那一场痛哭里顺着眼泪排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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