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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阿芸等人惊愕的目光中。
连人带车,甚至包括散落一旁的货物,都被一股柔和的力量包裹着。
轻飘飘地升空。
重新回到了上方平坦的车道上。
就连众人身上,货物上沾染的泥污,也在这一过程中被涤荡乾净。
焕然一新!
下一刻。
凤梧屈指一弹。
指尖那滴蕴含着生机的雨珠,便精准地落入小豆子微张的口中。
几乎是在雨珠入口的瞬间。
小豆子原本惨白如纸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恢复了红润。
微弱的气息也变得平稳有力起来。
甚至发出一声轻微的呻吟,眼看便要转醒。
「这……这……」
阿芸瞪大了双眼,看着这如同神迹般的一幕,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凤梧做完这一切,神情依旧平淡。
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她抬头看了看天色,声音清冷:
「雨停了。等到路上泥泞干些,再赶路吧。」
阿芸这才回过神来,连忙茫然地点头,心中充满了感激。
凤梧见状,便欲转身离去。
「仙子留步!」
阿芸见状,急忙出声,鼓起勇气问道:
「您……您是我夫君过去在山上修行时的同门吗?」
她想起数月前曾来家中做客的陈阳,虽然只有短短三日,却帮了不少家中忙。
下意识地将眼前这位,沉默寡言的仙子也归为了夫君昔日的仙门友人。
凤梧脚步微顿。
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阿芸见她不言,更是确信了几分,语气带着十二分的感激与恭敬:
「仙子,您一定是我夫君的朋友吧!」
「多谢仙子救命之恩!」
「不知……不知仙子尊姓大名?」
「等我夫君醒来,也好知晓是哪位恩人出手相救,日后定当时刻铭记,焚香祷告!」
这个问题,让凤梧的身形明显停滞了一下。
阿芸见状,以为自己的问话唐突了仙子,连忙解释道:
「仙子恕罪!小妇人没有其他僭越的心思,只是……」
「只是想让我夫君知晓恩人名讳。」
「日后也好报答……」
凤梧沉默了片刻,仿佛在回忆什麽。
最终。
她深吸了一口气。
那叹息轻得几乎听不见,只留下几个字随风飘散:
「我,曾姓李……」
话音未落。
她已化作一道流光,重新飞回云端。
消失在阿芸等人的视线之中。
「李?」
阿芸望着那空荡荡的天空,喃喃自语。
心中打定主意……
等小豆子醒来,定要仔细问问。
这位姓李的仙子,究竟是他哪一位同门。
……
凤梧重新回到云端,与凤湘君汇合。
凤湘君看着归来的凤梧,忍不住问道:
「方才那人,是你过去在青木门的同门?」
凤梧轻轻点了点头。
「你为何要特意下去救治他?是因为彼此过去关系不错?」凤湘君有些好奇。
然而。
凤梧却摇了摇头,眼神中掠过一丝复杂:
「不。恰恰相反……因为我曾经为人狠辣,重伤过他。如今……只是想弥补过去的过错。」
凤湘君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又带着新的探究:
「那……」
「方才你口中念念不忘的陈阳,我曾以为你是因为男女情愫才如此执着。」
「如今看来……」
「莫非你过去,也曾严重伤害过此人?」
凤梧抬起眼,与凤湘君对视。
目光中没有躲闪,只有一片沉静的坦然。
她认真地,重重地点了点头:
「嗯!」
凤湘君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既觉无奈,又有些怜惜,温声劝慰道:
「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
「如今你入我南天凤血世家,便是全新的开始。」
「当务之急,是好生修行,稳固自身。」
「将来……」
「若真有那万分之一的渺茫可能,那人未死,你们还能有重逢之日,届时你再慢慢补偿对方便是了。」
……
「补偿……」
凤梧喃喃重复着这两个字,眼中泛起一丝迷茫:
「那我……该如何补偿?」
凤湘君被她问得一怔。
随即想了想,依据常理推测道:
「这要看你所做错事为何。」
「若是言语冲突,出言不逊,便诚恳致歉……」
「若有过拳脚相向,争斗受伤,便赔偿丹药助其疗伤……」
「若是因争夺法宝,机缘而结怨,便以灵石或等价之物作为补偿。」
她列举了几种常见的争端,与解决方式。
自觉已考虑周全。
然而。
她却注意到。
凤梧听完后,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眉头微蹙。
似乎在思索着什麽极其艰难的问题。
凤湘君以为她仍在为过去的过错耿耿于怀,便再次宽慰道:
「无需过多纠结。」
「无论你过去做过什麽,如今你已是南天凤血世家子弟,身份不同往日。」
「灵石丶丹药丶法宝,家族皆不欠缺。」
「只要是能用以补偿之物,你现在都还得起!」
……
「我现在……还得起?」
凤梧像是被这句话触动,下意识地低下头。
目光从自己挺拔的胸口,一路往下,掠过纤细的腰肢,修长的双腿。
最后落在赤裸的,莹白的双足上。
这个细微的动作,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审示意味。
凤湘君看着她这奇怪的反应,一时也愣住了。
不明白她为何突然如此打量自己的身体,心中究竟在想些什麽。
片刻之后。
凤梧缓缓抬起头,眼中的迷茫似乎散去了一些。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下定决心的平静。
她轻轻点了点头。
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
「我明白了!」
凤湘君见状,心中稍安,露出欣慰的笑容:
「对嘛,能想通便好。切记,万不可让这些前尘旧事,影响了未来的修行大道!」
两人不再多言,继续御空前行,向着南方飞去。
正在飞行途中。
忽然。
一盏造型古朴,散发着微弱灵光的灯盏,无声无息地从她们身旁的更高空掠过。
飘飘摇摇,直上青云。
凤梧下意识地被那灯盏吸引,目光追随而去。
甚至生出一丝想要伸手去触碰的念头。
「别去碰它。」
凤湘君的声音及时响起,带着提醒之意。
「这灯是?」
凤梧收回目光,疑惑地问道。
「那是天灯。」
凤湘君解释道:
「乃是道盟修士,用以向上界化神天君传递物品,沟通讯息的一种法器。」
「灯中那枚水晶,想必便是某位修士要呈送给某位天君之物。」
「我们不必理会,任它自行飞升便是。」
凤梧听闻,目光中再次流露出茫然之色。
天灯?
化神天君?
这些词汇对她而言,实在太过遥远和陌生。
凤湘君看着她的表情,立刻明白了过来。
齐国毕竟只是东土一隅的偏远之地。
而凤梧出身青木门,听闻其掌门欧阳华也不过结丹修为……
眼界受限,不知晓这些高层修士之间的沟通方式,实属正常。
她语气温和地鼓励道:
「无妨。待回到凤家,你的见识自然会广阔起来。眼下,只需记得,好生修行,才是根本。」
「好生修行吗……」
凤梧低声重复着,眼神有些飘忽:
「过去的自己,也曾一心以修行为目标,可为何后来……」
回忆的碎片不受控制地翻涌。
一个模糊的人影在她脑海中逐渐凝聚。
变得清晰!
而一旁的凤湘君,敏锐地察觉到了凤梧气息的变化。
她注意到,凤梧的眼神,在短短瞬间,从茫然变得锐利。
其中更是翻涌起一股深沉,而冰冷的愤怒!
「怎麽回事?」
凤湘君关切地问道。
「我想起来了……」
凤梧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的颤抖。
凤湘君立刻明白,这是洗濯天心之后,记忆彻底复苏带来的连锁反应。
过往的一切,无论爱恨情仇,都会变得格外清晰。
方才凤梧的执念似乎全系于那个叫陈阳的男子身上。
但一个人的记忆枷锁一旦打破,涌出的绝不可能只有一份执念。
看凤梧此刻眼中那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怨恨,显然是想起了某个令她深恶痛绝之人。
「你想起了什麽?」
凤湘君追问道。
然而。
凤梧却紧紧抿住了嘴唇,用力地摇了摇头。
显然不愿多谈。
凤湘君见她如此,也不便勉强,只能将疑惑压下,道:
「既不愿说,便先放下。一切,待回到家族再议。」
两人继续前行。
但凤梧眼中的怨恨之色,却并未消散,反而随着飞行,越发浓烈起来。
心中更是思绪翻腾,如同暴风雨前的海面。
……
「那一日,陈阳在李家镇找我问话,质问赵师妹所中情蛊,是否与我有关……」
「当时我浑浑噩噩,许多事情记不真切……」
「我只依稀记得,自己培养出了一株特殊的情蛊草,它能离开特定的环境生长……」
「只记得后来,我将那株草,交给了一位承诺会扶持我,助我成为欧阳华掌门亲传弟子的『前辈』……」
「但那位『前辈』的容貌,在我的记忆里,始终是一片模糊的雾霭。」
「无论我如何努力,都看不真切……」
「其实这些年来,我心底一直有个疑问,始终想不明白……」
「赵师妹她,明明只是一个普通的杂役弟子,如何能接触到那片被结界守起来的情蛊草?」
凤梧想到这里,猛地抬起头,望向空旷无垠的天际。
除了那盏渐行渐远的天灯,便是无尽的苍穹。
「然而,洗濯天心,灵台清明之后,我终于想明白了……」
「哪有什麽扶持我的前辈……」
「从头到尾,都只有你!」
「是你,拿走了我以血液培养出的那盆情蛊草!」
「是你!」
无边的恨意与彻骨的寒意,如同毒藤般缠绕上她的心脏。
她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了那个让她怨恨到灵魂颤抖的名字:
「林师兄……林洋!」
𝐼 𝙱𝐼 𝕢u.v 𝐼 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