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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楚,不必多言。」
她声线中带着罕见的肃重,是陈阳从未听过的语气。
陈阳对上她的目光,只见她眼中毫无半分玩笑之意,唯有不容置疑的坚定。
他下意识屏住了呼吸,已到唇边的话尽数顿住。
风轻雪朝他轻轻勾了勾手指,神色依旧郑重:
「过来,站到我身边。」
陈阳虽满心困惑,仍依言上前,立于她身侧。
他微微侧首,看向师尊,却见她目光正静静落在百草真君身上。
二人对视。
虽未言语,气氛却骤然凝重,空气中似有无声的角力在蔓延。
半晌,风轻雪缓缓开口,打破了沉寂:
「师叔所言,不差。」
百草真君微微一愣,眼中满是疑惑。
风轻雪继续道:
「我今日或许的确偏袒小楚,但事出有因。」
「这并非一时冲动,也非对弟子厚此薄彼。」
「我此生仅收了两位弟子,若无特殊缘由,绝不会无故偏向一人,唯有情非得已之时,才会如此。」
……
「特殊缘由?」
百草真君眉头紧锁:
「说清楚。」
风轻雪抬眸扫视四周。
药圃空旷,只剩他们三人。
她仍不放心,指尖轻抬,灵力微涌,引动了殿外的护阵。
一层莹白光幕悄然落下,将整片药圃尽数笼罩,把外界所有窥探与声息彻底隔绝。
做完这些,她才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
「因为如今,整个东土有无数人,正在搜寻我的弟子。」
陈阳闻言,猛地转头看向她,眼中满是难掩的惊诧。
风轻雪察觉他的目光,微微侧头,对他眨了眨眼。
眸中肃重里,藏着一丝令人心安的温和。
百草真君更加茫然:
「搜寻?楚宴得罪了谁?我怎不知?」
在他看来,这根本不算什麽大事。
天地宗乃东土丹道大宗,就算是惹了仇家,宗门也能护他周全。
风轻雪却未答他,只静静望着陈阳,片刻后才轻声开口,语带歉然:
「小楚。」
「以我一人之力,想长久护你周全,终究力有未逮。」
「昨日我外出探听,得知六宗已有定议,待杨家搜完我宗,他们便要联手在全东土布下天罗地网,大肆搜查。」
「如此局面,我实在独木难支,故而只能带你来此,恳请师叔相助。」
言及此处,她话音微顿,缓缓转头望向百草真君。
看着宗主脸上未散的困惑,她终是深吸一口气,又平静道:
「小楚,你且安心。」
「小杨年轻,若在外遭人搜魂,恐生纰漏……」
「但师叔修为高深,无需忧心,告知他,无妨。」
陈阳脸色微变,目光在风轻雪与百草真君之间转了转,心头滋味难明。
他此刻才懂,师尊今日带他来此,不只是为了让他进天地门,更是要将他的身份摊在宗主面前。
为他多求一重靠山。
百草真君听着师徒二人的对话,眉头越皱越紧,终于忍不住开口:
「你们究竟在说什麽?搜查楚宴?是什麽人?楚宴,你到底惹了什麽事?」
他仍未太当真,只当是年轻人意气用事,闯了些小祸。
毕竟在他想来,东土之内,还没有天地宗摆不平的麻烦。
可风轻雪接下来的话,让他脸上最后一丝轻松彻底凝固。
她看着百草真君,一字一句,清晰落地:
「搜查我弟子的人,不少。南天杨家丶陈家丶道盟丶九华宗……这些顶尖势力,几乎都在找他。」
百草真君先是一愣,随即摇头失笑:
「杨家丶道盟他们追查的,不是那个杀了杨烈的陈阳麽?与我天地宗的弟子有什麽干系?」
风轻雪看着他,缓缓点头,语气平静却斩钉截铁:
「不错。我身边这位弟子,在宗内名叫楚宴,可在宗外,他就是陈阳!」
百草真君嗤笑一声,随即放声大笑,几乎笑出了眼泪。
「风师侄,这玩笑可不好笑。」
他连连摆手:
「那陈阳是何等人物?能以筑基修为咒杀元婴,搅动东土风云,怎会是我门下这个丹师小子?」
风轻雪静静站着,脸上没有半分笑意,只平静地看着他。
百草真君的笑声,渐渐低了下去。
他盯着风轻雪毫无波澜的脸,笑意一点点收敛,嗓音不由得拔高了几分:
「风轻雪……你来真的?」
……
「真的。」
风轻雪点头,话语里满是不容动摇的坚决:
「他既拜我为师,便是我的弟子。无论他在外是何身份,惹了多大麻烦,我都要护他周全。」
百草真君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目光如钩,死死锁在陈阳脸上。
喉结滚动了一下,死死逼视着他。
下一刻。
他周身元婴威压轰然释放,如山海倾覆般,朝着陈阳当头压下!
陈阳身形一僵,呼吸骤然困难。
「你……」
百草真君声音低沉,带着沉甸甸的威压:
「就是外面那个,被杨家悬红五百亿灵石的陈阳?」
陈阳迎着他的目光,没有躲闪。
片刻,他轻轻点头:
「是……弟子。」
百草真君闻言,竟低声呢喃起来,眼中隐隐泛起一丝精光:
「五百亿灵石……这差不多抵得上我天地宗一整年售丹的总收入了。」
陈阳心头一紧,下意识想退,却被那威压牢牢锁住,动弹不得。
对方眼中那抹精光,看得他后背发凉。
「师叔想做什麽?」
风轻雪当即冷喝,素手轻抬,一股柔韧灵力涌出,瞬间便冲散了那股威压,一步跨到陈阳身前,将他护在身后。
她神色已冷,眼底尽是警惕。
「我能做什麽?」
百草真君低低笑了起来,笑声嘶哑:
「五百亿灵石,拿下他,不光能得悬红,还能卖南天杨家一个天大的人情,对我天地宗,可是百利而无一害!」
他脸上笑意渐深,眼中精光更盛。
……
「休想。」
风轻雪寸步不让,目光如刃:
「他是我弟子,师叔莫动不该有的心思。」
……
「不该有?」
百草真君瞪眼:
「这可是为了宗门!拿下他,得灵石丶卖人情丶扬威名,哪点不好?」
他周身威压再起,沉沉压下,怒声道:
「风师侄,让开。待我拿下他,灵石分你三成,如何?」
药圃内,气氛骤然紧绷。
两股威压无声碰撞,四周灵草被压弯了腰,连周遭的晨光都仿佛凝固了。
陈阳站在风轻雪身后,心中又急又愧,掌心沁出薄汗。
他没想到,师尊会为了自己,与宗主对峙到如此地步。
足足数息。
百草真君死死盯着她,语气执拗:
「风轻雪,你真不让?」
风轻雪缓缓摇头,目光没有丝毫动摇,平静而坚定:
「我带我弟子来,是为求师叔庇佑。师叔若不允,我带他走便是,我与他同去同归,但师叔若要拿他……」
她顿了顿,字字掷地有声:
「我绝不让。」
她没有再说更多,只是静静站着,像一道不可逾越的屏障,挡在陈阳身前。
百草真君看了她许久,最终重重一哼。
周身威压骤然消散,眼中精光也散得乾乾净净,只剩下一片无奈与沮丧。
「算了。」
短短两字,便让方才剑拔弩张的气氛顷刻瓦解。
陈阳愣在原地,看着眼前忽然变脸的宗主,一时没反应过来。
风轻雪也暗暗松了口气,收敛灵力,退后半步。
百草真君目光在师徒二人身上扫了几个来回,没好气道:
「我算是看明白了。」
「你带他来求入天地门,还把自己的修行时长让给他……」
「根本不是为了丹道,是想借门内的本初天地,替他洗炼气息,对吧?」
风轻雪沉默不语,算是默认。
陈阳却满脸茫然:
「洗炼气息……是什麽意思?」
百草真君瞥了他一眼,语气依旧硬邦邦的:
「还能是什麽意思?」
「天地门里的本初天地,是开天辟地时留下的一方小世界。」
「在其中吐纳修行,可彻底洗炼自身气息,脱胎换骨,连神魂印记都能尽数改换。」
他看向风轻雪,话锋微沉:
「你这师尊,这些日子为了替弟子遮掩气息,硬扛杨家的真龙望气术,心神耗损极大,快撑不住了吧?」
这话说得平淡,却让陈阳浑身一僵。
他猛地转头,看向身旁的风轻雪。
直到这时,他才真正留意到,她眼底深处那抹藏不住的倦意。
她是元婴修士,寿元千载,神完气足,本不该如此疲惫。
可这些日子,她常在案前一坐整日,时常唤他前去斟茶揉肩,夜深时也总对着玉简静坐到天明……
他原以为只是宗务繁忙,如今才恍然明白,她是一直在替他遮掩行踪,对抗那冥冥之中的探查。
「风师侄,太累了。」百草真君叹了口气,无奈摇头。
陈阳心口一紧,愧疚与酸涩翻涌而上,堵得他呼吸发窒。
风轻雪抬眼,对上他惶然的目光。
她沉默了半晌,终于轻声开口,嗓音里透出几分难得的无力,语气却依旧温和。
「小楚,是师父……护不住你。」
「我终究只是元婴修为,护你一个筑基修士,尚可勉强。」
「但若外界真的天翻地覆,六宗齐动,杨家再请出化神老祖,我也没有十成把握,能护你周全。」
言至于此,她停顿片刻,才继续道:
「眼下这般局面,我也只能坦言告知师叔。他是天地宗宗主,想给你更多庇护,终究还是要借宗门之力。」
风轻雪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落在陈阳耳中。
𝑰B𝑰𝕢u.v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