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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轻雪瞧他这般模样,无奈轻笑,心中却终于彻底一松。
陈阳既入天地门,有百草师叔遮掩,再经本初天地洗炼,十日之后,当可彻底摆脱杨家望气术的追索,渡过最难的关口了。
而且,若吐纳时日足够,更能习得洗炼自身气息之法,再不会被任何望气术探查。
她的目光再次投向远天处的杨家战船,眼底温柔渐散,重新凝起一丝凝重。
就在二人即将各自离去时,轰隆!
紧闭的天地门内,骤然传来一声沉闷巨响,连石门都微微震颤起来。
两人脚步同时一顿,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疑。
「怎麽回事?」风轻雪立刻开口,语带急切。
百草真君也是满脸茫然。
执掌宗门数百年,他从未听闻本初天地内有过这般动静。
他不敢迟疑,当即掐诀,再次开启石门,只露一道缝隙。
两人身形一闪,没入其中。
石门之后,便是本初天地,一方古朴的小世界展现在二人眼前。
方圆不过百丈,脚下是温润黑土,生着些不知名的灵草。
头顶天幕混沌,日月隐约可见,泛着柔和明光。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本初之气,只吸入一丝,便觉通体舒泰。
可紧接着,百草真君的目光便死死锁在了头顶天幕之上。
风轻雪顺他视线望去,也怔住了。
只见混沌天幕之上,赫然浮现着楚宴二字,正是陈阳在宗门丹册登记的名讳。
名字旁悬着一只沙漏,侧边还并列着两只沙漏,分别刻着风轻雪与杨屹川的名字。
显然,百草真君已按风轻雪所言,将二人修行时长尽数转至陈阳名下。
那沙漏中的流沙,不多不少,正是十日之量。
可真正让二人震惊的,是在这三只沙漏旁,竟凭空多出了一只全新的沙漏。
沙漏上的名字尚未完全显现,只有一片模糊光影,可其中堆积的沙粒却多得骇人。
比风轻雪丶杨屹川两人的沙粒加起来,还要多出数十倍之多!
陈阳也正站在天幕之下,震惊地望着那只突兀出现的沙漏。
听到动静,他急忙转头看向风轻雪,语带茫然:
「师尊,这……这是怎麽回事?」
风轻雪盯着那只巨大的沙漏,眉头紧锁,眼中尽是疑惑。
她入天地宗修行不过二百馀年,对天地门诸多秘辛,所知本就不多。
她立刻转头看向身旁的百草真君:
「师叔,这沙漏究竟是……?」
可此时的百草真君,脸色已彻底变了。
他死死盯着那只沙漏,一动不动。
直到沙漏表面纹路彻底稳定,他才猛地转头,目光如电般射向陈阳,声音竟带着一丝颤抖:
「楚宴……你究竟是谁?」
陈阳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质问弄得一愣,眼中惊疑不定:
「宗主,弟子就是楚宴,也是陈阳……不知宗主此问何意?」
……
「我问你!」
百草真君上前一步,死死盯着他,脸上压抑着怒意与急切:
「你可是我山鬼师弟的后人?!」
「山鬼?」陈阳神色一怔。
这个名字,他从未听过。
风轻雪上前一步,轻声解释:
「小楚,你入门尚短,不知山鬼大宗师也属正常。」
「他是地黄一脉上一任掌舵,只是后来……出了些事,便离开了宗门,自此杳无音讯。」
陈阳仍有些茫然:
「可弟子记得,地黄一脉的上任掌舵人,并非此名。」
……
「是他离去之后,百草师叔便将他的姓名从宗门名册中划去了,宗门内也少有人再提及他。」
风轻雪温声道:
「我入门时他已不在,故也仅是听闻。」
可百草真君却不肯罢休,又紧追一句:
「你究竟是何身份?为何能引动山鬼留在天地门内的沙漏?」
他指向天幕上那巨大的沙漏,语气急促:
「这里面……是他当年储存的全部修行时长!」
「此物需血脉牵连方可引动。」
「你若不是他后人,它怎会认你为主?」
陈阳闻言,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人影,心头微动。
难道……
他定了定神,向百草真君躬身一礼,缓缓道:
「回宗主,这位山鬼前辈,弟子确实不识。」
「但弟子的确曾遇一位丹道造诣极高的老前辈。」
「名叫……」
陈阳犹豫了一下。
想到赫连山提及百草真君,那气急败坏的模样,他担心二人或有旧怨。
「叫什麽?快说啊!」百草真君急道。
风轻雪轻声开口,语调平和:
「但说无妨。丹师之间,纵有争执,也不过是丹道理念之争,从无血仇。」
陈阳闻言,心下稍安,这才说道:
「名为赫连山。」
……
「赫连山?」
百草真君听到这名字,先是一愣,眼中露出茫然:
「未曾听过……他生得什麽模样?」
陈阳回想了一下:
「身形乾瘦,面容清癯……」
他将赫连山的模样说了一遍。
「如此形貌……」
百草真君眉头微皱,喃喃道:
「却是不像。我那山鬼师弟当年风姿不俗,在宗门里,可是颇得一些女丹师倾心的。不过……」
他转念一想,丹师本就不重皮相,面容枯槁也是常事,便又问:
「性子如何?」
陈阳斟酌道:
「前辈性子有些孤僻,指点丹道时极为严苛,说话也……颇有些刁钻。」
他拣了几件小事说来,譬如挑剔火候时的刻薄,炼丹失败时的讥讽。
百草真君听着听着,脸色渐渐变了。
听到某处,他忽然一拍大腿,眼中放光:
「是了是了!就是这个劲儿!错不了,定是我那山鬼师弟!」
他猛地看向陈阳,连声追问:
「你在何处遇见他?他如今怎样?你该不会……是我师弟派来监察天地宗的吧?」
陈阳连忙摇头:
「绝无此事。」
他大致说了与赫连山相识的经过,略去涉及赫连卉的私密之事,只提了丹道上的指点,以及对方叮嘱他务必拜入地黄一脉的缘由。
他每说一句,百草真君脸上的神情便复杂一分。
时而恍然,时而感慨,时而又忍不住咬牙。
待陈阳说完,百草真君才长长吐出一口气。
「如此说来……你并非山鬼师弟的后人,体内也无他血脉?」他再次确认,目光紧锁陈阳。
陈阳连忙点头:
「弟子确与山鬼前辈无血脉之亲。」
百草真君若有所思,忽然眨了眨眼,仿佛想通了什麽关窍。
……
「原来如此。」
百草真君恍然点头:
「他恐怕是看重你的资质,视你为传承之人。说不定……是以某种秘法,将自身血脉融入了你体内。」
「血脉?」陈阳面露茫然。
「正是!」
百草真君点头,语气肯定:
「这沙漏如此反应,必是血脉牵连所致。若非如此,又能作何解释?」
陈阳闻言,心中蓦然一动。
莫非是与赫连卉红线牵丝,引渡血气之时,无意中混入了一丝赫连家的血脉?
他虽心知赫连山并未给自己任何传承,却也不愿百草真君在此事上深究,便顺着话头点了点头:
「宗主明鉴,或许正是如此。赫连前辈……确曾传承于我。」
百草真君闻言,也点了点头。
可紧接着,他神色骤然一变,像是猛然想起了什麽。
啪地一声,他重重一拍大腿,气得咬牙切齿:
「难怪!」
「我说怎会如此!」
「我连《玄黄丹火吐纳诀》都给了你,你却偏选地黄一脉,原是我那好师弟在背后捣鬼!」
他总算想明白了。
闹了半天,自己忙活一场,全给师弟做了嫁衣!
真是气煞人也!
陈阳见他气得胡子微颤,连忙上前躬身:
「宗主恕罪,当年确是弟子无奈之举,还请宗主莫怪。」
百草真君摆了摆手,没再多说,只脸上犹带愤愤之色。
事过多年,他也不可能真与一小辈计较。
陈阳见状,悄悄松了口气。
可他刚一转回头,便对上了风轻雪的目光。
此刻的风轻雪静静望着他,脸上没了往日的笑意,眉眼清冷,眸中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幽怨。
看得陈阳心头一跳,忙低声道:
「师尊……」
风轻雪眼睫微垂,声音里透着一丝轻幽:
「小楚,我一直以为……你是慕我丹道,才入我门下。未料你在外,竟还有另一位师尊。」
她顿了顿,语气轻柔,却让陈阳头皮发麻:
「这般算来,你倒是有了两位师尊……宗门内一个,外面一个呢。」
陈阳听得心急,连忙上前一步,朝她深深躬身,急声解释:
「师尊恕罪!」
「当年确是赫连前辈叮嘱弟子拜入地黄一脉。」
「可自入师尊门下,弟子心中,便只认您一位师尊!」
「一日为师,终身为……」
……
「好了。」
话未说完,便被风轻雪轻轻打断。
她瞧他这副慌乱模样,终究没忍住,唇角弯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她上前一步,抬手在他肩头轻轻一拍,掌心温软。
「小楚,我知晓了。」
她声音恢复了往日温和,带着笑意:
「虽因他人之故入我门下,但你我能成师徒,亦是冥冥之中的缘法。」
陈阳连忙重重点头。
只是下一刻,他又抬起头,指向天幕上那只巨大的沙漏,疑道:
「百草师叔,那这沙漏……莫非就是山鬼大宗师储存在此的修行时长?」
三人同时抬头,再次望向天幕。
那硕大的沙漏静静悬浮,内里流沙仿佛蕴藏着漫长光阴。
「这里面的时日……也太多了。」陈阳喃喃道,眼中仍有震撼。
……
「是啊。」
风轻雪也轻叹一声,语带感慨:
「看这光景,怕是有三百日之久。这位山鬼前辈当年,不知为宗门炼了多少丹药,缴了多少宗门供奉,才攒下这许多时日。」
小世界内一时静极,只馀三人均匀的呼吸声。
寂静绵延,无人率先打破。
直到百草真君的声音忽然响起,带着几分按捺不住的跃跃欲试:
「依我看……这沙漏里的三百日,要不咱们……给它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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