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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逆光之挡(第1/2页)
暗影追猎之战落幕,夕阳重新笼罩星见大学。
藤原纪香因圣光耗竭、胸针碎裂,陷入深度昏迷,被立刻送入灵能对策科校内医疗部静养。这里设有专门的圣光维系装置与影蚀净化舱,既能稳定她的生命体征,又能缓慢修复受损的经脉与圣光本源,同时对外严格保密,杜绝影蚀再次锁定她的位置。橘奈绪几乎寸步不离守在病房外,满心自责与无力,却也清楚,现在不是沉溺情绪的时候。
藤原景曜在医疗部走廊,正式向她发出邀请。
“我一直隶属于灵能对策科,负责处理校园及周边的影蚀事件。如今纪香重伤,暗影猎手环伺,钟楼的影蚀之王虎视眈眈,你一个人撑不住。加入对策科,我们有情报、有支援、有训练,你不再是孤军奋战。”
橘奈绪望着病房紧闭的门,终于点头。
“我加入。”
天色沉得像一块浸满了墨汁的破布,压在整片废弃城区的上空。没有风,没有光,连本该存在的城市噪音都被一层厚重的黑暗彻底吞噬。这里是第七区边缘的旧工业遗址,早已被官方划为高危禁区,原因无他——影蚀的浓度,远超普通区域数倍。
橘奈绪撑着微微颤抖的膝盖,半跪在冰冷开裂的水泥地面上,指尖几乎要嵌进碎裂的石缝里。她的呼吸急促而浅淡,每一次吸气都带着尖锐的刺痛,从喉咙一路烧到肺腑。淡银色的灵能光晕在她周身忽明忽暗,像是随时会熄灭的烛火,原本紧致利落的白色作战服早已被深色的污渍与血迹浸染,左腰侧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正不断渗着血,将大片布料染成刺目的暗红。
她已经战斗了近一个小时。
从踏入这片禁区开始,影蚀的攻击就没有停止过。最开始只是零星飘散的黑雾,触手纤细而脆弱,以她和藤原景曜的配合,不过片刻便能清理干净。可随着深入腹地,黑雾越来越浓,越来越狂暴,最终凝聚成了一只完整的、拥有自主攻击意识的大型影蚀。
那是她从未见过的形态。
漆黑的身躯如同融化又重新凝固的阴影,表面翻涌着不断扭曲蠕动的触须,没有固定的头颅,却在身躯中央裂开一道巨大的、布满细密利齿的缝隙,每一次开合都会喷吐出带着腐蚀气息的黑雾。它的速度快得惊人,力量更是恐怖,普通的灵能斩击落在它身上,只会像投入湖面的石子一般,激起一阵微弱的涟漪,随后便被彻底吞噬。
橘奈绪不是没有拼尽全力。
她催动了体内七成以上的灵能,将惯用的灵能刃催动到极致,银白色的刃光一次次划破黑暗,精准劈向影蚀的核心位置。可每一次攻击,都像是撞在无形的屏障上,反弹回来的力量反而让她的伤口不断撕裂,灵能消耗的速度远超预期。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四肢正在变得沉重,视线开始出现重影,耳边不断响起灵能枯竭带来的尖锐耳鸣。
她不是第一次受伤,更不是第一次面对强敌。
作为灵能对策科的一线队员,她早已习惯了在生死边缘徘徊,习惯了将疼痛压在心底,习惯了用绝对的冷静与理智完成每一次任务。在遇见藤原景曜之前,她的世界里只有任务、规则、胜负、生存,没有多余的情绪,没有多余的牵挂,更不会有任何能让她动摇的东西。
可现在不一样了。
橘奈绪勉强抬起头,透过模糊的视线,看向不远处的藤原景曜。
少年依旧站得笔直,深蓝色的作战服一尘不染,与她狼狈的模样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他手持一柄细长的灵能剑,剑身上流转着清冷的月光色光芒,即便在如此高压的战斗中,他的动作依旧优雅而精准,每一次挥剑都恰到好处,没有丝毫多余的消耗。只是即便强如藤原景曜,此刻也露出了明显的疲态,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呼吸比平时略重,握剑的手背绷起清晰的骨节。
他在替她分担压力。
从战斗开始的那一刻起,藤原景曜就始终将最危险的正面攻击拦在自己身上,即便橘奈绪多次示意自己可以应对,他也只是淡淡回头,丢下一句“别逞强”,便再次投身于黑雾之中。他从不会说多余的话,不会做出夸张的关心举动,却总能在最关键的时刻,挡在她身前。
这些日子以来的画面,不受控制地在橘奈绪脑海中翻涌。
是清晨六点的训练场,她总是第一个到达,而他永远会比她更早,安静地站在晨光里,等她换好装备,然后一言不发地陪她进行基础训练。阳光落在他浅棕色的发梢上,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他侧脸的线条干净而利落,明明是队内公认的天才,却从没有半分高傲与不耐。
是任务途中的休息时间,她因为灵能使用过度而脸色发白,他会默默递过来一瓶温热的营养液,指尖不经意间相触,温度干净而安稳,让她狂跳的心莫名平静下来。他从不会追问她的状况,却会在她休整的时候,独自守在外围,将所有潜在的危险全部清除。
是深夜的对策科宿舍,她因为白天的战斗失眠,站在阳台上吹风,他会恰好也出现在隔壁的阳台,没有询问,没有安慰,只是安静地陪她站着,夜色里两人的身影隔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却让她第一次感觉到,原来孤独的夜里,也可以有陪伴。
是她在战术演练中失误,被教官严厉批评,她低着头攥紧拳头,倔强地不肯示弱,他却在所有人离开后,走到她身边,轻声指点她战术上的漏洞,声音低沉而温和,没有丝毫嘲讽,只有纯粹的认真。
她曾经以为,那只是搭档之间的默契,是队友之间的信任,是并肩作战之人理所应当的相互扶持。
她强迫自己不去深究那份在心底悄悄发芽的异样情绪,强迫自己用理智压制所有不该出现的悸动,强迫自己记住——他们是执行者,是与影蚀对抗的武器,不能有软肋,不能有牵挂,更不能有在意的人。
在意,就等于破绽。
这是她从进入对策科的第一天起,就刻在骨子里的准则。
可此刻,看着藤原景曜在黑雾中不断周旋的背影,橘奈绪的心,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她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那些被她刻意忽略的细节,那些被她强行压制的心跳,那些在深夜里反复出现的身影,根本不是什么搭档默契,而是——
她在意他。
比在意自己的生命,还要在意。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再也无法压下去,在她的心底疯狂蔓延,瞬间席卷了所有的理智与冷静。
而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原本与藤原景曜缠斗的影蚀,像是突然被激怒到了极致,周身翻涌的黑雾猛地暴涨,体积在一瞬间扩大了近一倍。无数漆黑的触须在它身后疯狂舒展,如同地狱里伸出的魔爪,带着毁天灭地的戾气,朝着藤原景曜的方向,猛地扑了过去!
速度快到突破了视觉极限。
快到藤原景曜根本来不及反应。
他刚刚用灵能剑劈开一道迎面而来的黑雾,旧力刚去,新力未生,身形因为发力而微微前倾,后背完全暴露在影蚀的攻击范围之内。没有防御,没有躲闪的空间,甚至连回头的时间都没有。
影蚀中央那道巨大的裂口疯狂张大,利齿在黑暗中泛着冰冷的寒光,目标明确——直接撕碎藤原景曜的后背,将他彻底吞噬。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周围的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
橘奈绪看着那道漆黑的巨爪朝着藤原景曜逼近,看着他毫无防备的背影,看着死亡距离他只有一步之遥。
那一刻,所有的疼痛、疲惫、灵能枯竭的眩晕感,全部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没有战术,没有计划,没有顾虑,没有所谓的规则与准则。
只剩下一个念头。
——不能让他受伤。
——绝对不能。
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
橘奈绪几乎是爆发出了身体里最后一丝潜能,无视了腰间伤口撕裂的剧痛,无视了灵能透支带来的灼烧感,猛地朝着藤原景曜的方向冲了出去。她的速度快得惊人,白色的作战服在黑暗中划出一道刺眼的光,发丝在狂风中疯狂飞扬,每一步踏在地面上,都带起碎裂的石屑。
她的眼里,只剩下那个站在逆光里的少年。
在影蚀的巨爪即将触及藤原景曜后心的刹那,橘奈绪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撞在了藤原景曜的身侧,硬生生将自己的身躯,挡在了他与影蚀之间。
“景曜——!”
她甚至来不及喊出完整的话语。
下一秒,尖锐而恐怖的黑暗力量,狠狠穿透了她单薄的防御,重重砸在了她的后背。
“噗——”
一声沉闷的巨响,伴随着骨骼开裂的微响,在寂静的废弃城区里格外清晰。
橘奈绪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从后背涌入,瞬间席卷了全身。剧痛像是潮水一般将她淹没,从后背一路蔓延到四肢百骸,每一寸肌肤、每一根骨头都在尖叫着疼痛。她喉咙一甜,一口温热的鲜血猛地喷了出来,洒在身前的地面上,开出一朵朵凄厉的红花。
灵能屏障在瞬间破碎,淡银色的光芒如同流星般熄灭。
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踉跄了几步,最终重重地靠在藤原景曜的怀里,失去了所有力气。
视线彻底模糊,耳边只剩下嗡嗡的鸣响,可她依旧下意识地伸出手,紧紧抓住了藤原景曜的衣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
她没有回头,没有看那只依旧狰狞的影蚀,只是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藤原景曜护在自己身后。
即便她已经重伤到站不稳,即便她已经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即便她清楚地知道,自己这一挡,可能再也没有站起来的机会。
可她不后悔。
一点都不后悔。
原来在意一个人,真的可以不顾一切。
原来喜欢一个人,真的可以在生死关头,毫不犹豫地成为他的盾。
原来她早已在日复一日的相处中,将这个沉默温柔的少年,放进了心底最重要的位置,重要到可以用自己的生命,去换他的平安。
后背的伤口还在不断渗血,意识如同断线的风筝一般不断下坠,可橘奈绪的嘴角,却轻轻勾起了一丝极淡的弧度。
还好……赶上了。
还好……他没事。
而被她护在身后的藤原景曜,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他甚至没有反应过来刚刚发生了什么,只感觉到一道白色的身影猛地撞进自己怀里,下一秒,温热的鲜血溅在他的手腕上,烫得他心脏骤然紧缩。
他低头,看向怀里浑身是血、脸色苍白如纸的少女。
她的眼睛微微闭着,长长的睫毛上沾着血珠与冷汗,原本清亮的眼眸失去了光彩,却依旧紧紧抓着他的衣袖,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她的呼吸微弱而急促,嘴角不断溢出鲜血,后背的伤口深得吓人,黑色的影蚀力量还在不断侵蚀着她的身体,形成一道道诡异的黑色纹路。
藤原景曜的大脑,在这一刻彻底空白。
那个永远冷静强大、永远不肯示弱、永远把所有情绪藏在心底的橘奈绪,那个在战场上比任何人都要果断坚韧的橘奈绪,为了救他,硬生生挡下了影蚀的致命一击。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怀里少女的身体在微微颤抖,能感觉到她生命气息在飞速流逝,能感觉到她用尽最后力气护着他的决心。
心底某块最坚硬的地方,在这一刻轰然碎裂。
向来冷静自持、从不会有丝毫情绪外露的藤原景曜,第一次出现了如此剧烈的动摇。他的瞳孔剧烈收缩,握着灵能剑的手猛地收紧,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低沉的声音里带着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与恐慌。
“奈绪……”
“橘奈绪——!”
他伸手,小心翼翼地抱住她瘫软的身体,生怕稍微用力,就会让她受到更多的伤害。指尖触碰到她湿透的后背,满是黏腻的鲜血,烫得他指尖发麻。
怀里的人没有回应,只是微微蹙着眉,嘴角依旧溢着血,意识已经接近昏迷。
藤原景曜抬起头,看向面前依旧张牙舞爪的影蚀,浅棕色的眼眸里,第一次涌起了近乎毁灭的戾气。
那是从未有过的愤怒,是从未有过的恐慌,是从未有过的失控。
影蚀似乎还想继续攻击,可在触及藤原景曜眼神的刹那,竟然莫名顿住了动作,像是感受到了极致的恐惧,周身的黑雾都开始微微颤抖。
而藤原景曜抱着怀里重伤的少女,周身的灵能毫无保留地爆发开来。
清冷的月光色灵能冲天而起,瞬间照亮了整片黑暗的废弃城区。
这一次,不再是克制而精准的攻击,而是带着毁灭气息的、不顾一切的暴怒。
他要让这只影蚀,付出千万倍的代价。
他要让所有伤害橘奈绪的东西,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逆光之中,少年抱着重伤的少女,眼眸里翻涌着戾气与心疼,身后是狂暴的灵能光芒,身前是狰狞的影蚀。
而挡在他身前的少女,用自己的身躯,为他挡下了致命的危险,也彻底撞开了他心底所有的防线。
有些心意,在生死一刻,再也无法隐藏。
有些在意,在鲜血之中,永远刻入骨髓。
藤原景曜的怀抱在那一刻僵硬得如同冰冷的玉石,却又在下一秒,以一种近乎颤抖的力度,稳稳将橘奈绪整个人揽进怀中。他甚至不敢用力去抱,生怕自己稍一收紧,就会让她本就脆弱不堪的伤势更加恶化,可心底翻涌的恐慌与后怕,却让他控制不住地想要将她紧紧护住,仿佛这样就能将那些穿透她身躯的黑暗力量,尽数转移到自己身上。
温热的鲜血源源不断地从橘奈绪后背的伤口涌出,迅速浸透了她白色的作战服,又沾染在藤原景曜深蓝色的衣料上,晕开一大片刺目的暗红,两种颜色交织在一起,像一道狰狞而刺眼的印记,狠狠烙在藤原景曜的眼底,也烙在他心脏最柔软的地方。他低头看着怀里的少女,她的脸色已经苍白得近乎透明,原本带着淡淡红晕的脸颊此刻没有一丝血色,长长的睫毛湿漉漉地粘在眼睑下,微微颤动着,像是风中即将折断的蝶翼。额角的伤口还在渗着血珠,混着冷汗顺着下颌线滑落,滴在他的手背上,温度滚烫,烫得他指尖发麻,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连呼吸都带着尖锐的刺痛。
橘奈绪的意识已经模糊到了极点,灵能枯竭、身体重创、影蚀的黑暗力量不断侵蚀着她的经脉,每一寸骨骼都在发出痛苦的哀鸣,可即便如此,她依旧没有松开抓着藤原景曜衣袖的手。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着青白,指节微微弯曲,像是抓住了这世间唯一的依靠,唯一的光。她的嘴唇轻轻翕动着,气若游丝,几乎听不清声音,可藤原景曜却俯下身,将耳朵贴近她的唇边,清晰地捕捉到了那微弱到极致的话语。
“别……怕……”
“我……挡着……你……没事……”
短短几个字,耗费了她最后一丝力气,话音落下的瞬间,橘奈绪的眼眸彻底闭上,头轻轻歪靠在藤原景曜的胸膛上,彻底失去了意识,只有微弱的呼吸还在断断续续地延续着,证明她还活着。
藤原景曜的身体在瞬间僵住,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耳边只剩下自己剧烈而混乱的心跳声,以及怀中人微弱到几乎要消失的呼吸。
他从来不是会被情绪左右的人。
自出生起,他就被冠以天才的名号,灵能天赋远超常人,在灵能对策科的训练与任务中,永远是最冷静、最理智、最无懈可击的那一个。他见过无数惨烈的战斗,见过同伴受伤,见过影蚀肆虐,见过生死离别,可从来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让他感受到近乎窒息的恐慌与无力。他一直以为自己足够强大,强大到可以保护身边的人,强大到可以在任何危险面前从容应对,可就在刚才,他却让自己最在意的人,为了保护他,挡下了足以致命的攻击。
在意。
这个词在藤原景曜的心底炸开,带着滚烫的温度,让他一直以来平静无波的心湖,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一直以为自己对橘奈绪的情感,是搭档间的默契,是队友间的信任,是并肩作战的惺惺相惜。他习惯了在清晨的训练场等她,习惯了在任务中下意识地护着她,习惯了在她疲惫时递上一瓶温热的营养液,习惯了在深夜里隔着阳台陪她吹晚风,习惯了她冷静倔强的模样,习惯了她偶尔流露出的柔软,习惯了她在身边的每一刻。他以为这只是长久相处带来的依赖,却直到此刻,看着怀中人浑身是血、昏迷不醒的样子,才终于明白,那份早已刻入骨髓的习惯,根本不是简单的搭档情谊,而是比生命更重要的在意。
是看到她受伤时,心脏骤停的恐慌。
是看到她为自己挡下攻击时,灵魂震颤的疼痛。
是想到她可能离开时,整个世界都崩塌的绝望。
他比自己想象中,还要在乎她。
在乎到,愿意用自己的一切,去换她平安无事。
“奈绪……”藤原景曜低声唤着她的名字,声音低沉沙哑,带着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与哽咽,平日里清冷如月的眼眸里,此刻翻涌着心疼、自责、愤怒与后怕,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化作浓得化不开的戾气,从他周身缓缓散发开来。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不远处依旧张牙舞爪、散发着暴戾气息的影蚀。
那只影蚀在刚才一击得手后,并没有立刻发起新一轮的攻击,似乎是感受到了藤原景曜身上骤然爆发的、足以毁灭一切的灵能威压,原本疯狂翻涌的黑雾竟然微微停滞,中央那道布满利齿的裂口也下意识地收缩了几分,像是在畏惧,在退缩。可它毕竟是被黑暗力量彻底侵蚀的怪物,短暂的畏惧之后,暴戾再次占据了主导,无数漆黑的触须在它身后疯狂舒展,带着腐蚀一切的戾气,再次朝着藤原景曜和橘奈绪的方向扑了过来。
这一次,它的目标更加明确,想要将眼前这两个灵能者,彻底吞噬殆尽。
藤原景曜抱着橘奈绪的手臂微微收紧,将她稳稳护在自己的左侧胸膛前,让她的耳朵紧贴着自己的心脏,感受着他平稳而有力的心跳,仿佛这样就能给她一丝安全感。他的右手缓缓抬起,原本握在手中的灵能剑瞬间爆发出耀眼到极致的月光色光芒,清冷的光芒不再是之前的克制与精准,而是带着毁天灭地的暴怒,如同烈日一般照亮了整片昏暗的废弃工业遗址,将四周的断壁残垣都映照得清晰可见。
灵能对策科最高阶的灵能技,是他从未在任何人面前展露过的力量,即便是在最危险的任务中,他也始终保留着三分实力,可现在,他没有丝毫保留。
因为这只影蚀,伤了他最在意的人。
因为这只影蚀,让他尝到了近乎失去的恐慌。
因为这只影蚀,必须死。
“敢伤她……”藤原景曜的声音低沉而冰冷,没有丝毫情绪,却带着让人不寒而栗的杀意,浅棕色的眼眸里没有一丝温度,只剩下冰封的寒意与毁灭的戾气,“你,罪该万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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