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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声音从树林深处传来，尖锐、急促，带着明显的怒意。
紧接着是杂乱的脚步声，至少七八个人，还有伴随着一声枪响。
砰！
王龙猛地捏下刹车，摩托车在土路上甩了个尾，稳稳停住。
他循声望去。
树林边缘，一个白色的影子正朝这边狂奔而来。
等那人跑近了，王龙才看清楚——
是个女人。
她穿着一件白大褂，没错，就是那种医生穿的白大褂，但现在已经脏得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了，下摆撕破了一块，袖子上沾着泥巴和草汁。
她的头发乱糟糟的，有几缕黏在脸上，脸上全是汗和灰，看不清长相。
脚上穿着一双沾满泥巴的运动鞋，鞋带松了一只，跑起来“啪嗒啪嗒”响。
她手里紧紧攥着一个黑色的包，像是医生的急救包，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装了什么。
在她身后，十几个人正从树林里冲出来。
那些人穿得花里胡哨——oversized的卫衣，低腰牛仔裤，脖子上挂着金链子，头上绑着bandana。
有黑人，有拉丁裔，手里拎着棒球棍、铁管，还有两个举着手枪。
“站住！你特么给老子站住！”
一个光头黑人冲在最前面，手里举着一把格洛克，朝着那个女人开了一枪。
砰！
子弹打在女人身边的树干上，树皮炸开一片，碎屑飞溅。
女人尖叫一声，跑得更快了。
她一抬头，看见了王龙。
准确地说，是看见了王龙胯下那辆墨绿色的凯旋scrambler。
她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径直朝王龙冲过来。
王龙愣神的功夫，她已经跑到他身边，纵身一跃。
白大褂在风中展开，稳稳地落在摩托车后座上，一只手抓住王龙的肩膀，另一只手把那个黑包夹在腋下，声音急促而冷静。
“开车。”
王龙回过神来。
身后，那十几个黑帮成员已经追到了土路上，光头黑人举着枪又开了一枪。
砰！
子弹打在不远处的橡树干上，又是一片树皮飞溅。
王龙没有犹豫，拧下油门。
发动机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后轮在土路上刨起一片尘土，整辆车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
风在耳边呼啸，树枝从两侧掠过，土路在视野里颠簸着延伸。
王龙压低身体，眼睛盯着前方，双手稳稳地握着车把。
后座上，那个女人一只手抓着他的肩膀，另一只手夹着黑包，身体随着摩托车的颠簸上下起伏。
她没有尖叫，没有抱紧他，只是沉默地、稳稳地坐在后面。
身后传来一连串的咒骂声和枪声。
“玛德！靠！给我追！”
“开枪！开枪打死他们！”
砰！砰！砰！
三声枪响，子弹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
王龙看了一眼后视镜——那些黑帮成员已经跑到了土路尽头，有两个人跨上了停在路边的摩托车，剩下的还在追，但距离越拉越远。
他拧下更多油门，车速飙到了六十英里。
土路太颠了，车把在手里剧烈地抖动，但王龙死死握着，身体随着路面起伏，把每一寸震动都化解在腰腿之间。
后视镜里，那两辆摩托车追了一段，被甩得越来越远。
最后，连发动机的声音都听不见了。
王龙没有减速，又开了十几分钟，直到彻底离开那片丘陵地带，驶上一条平坦的柏油路，才慢慢把车速降下来。
他把车停在路边，熄了火。
四周很安静，只有风吹过草叶的沙沙声和远处不知名的鸟叫。
𝐈 𝐁𝐈 𝐐u.v 𝐈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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