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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兔死狗烹(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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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兔死狗烹(第1/2页)

中平元年十月,冀州,邺城。

皇甫嵩伫立在邺城城头,目光漫过城外连绵的田垄,面容沉毅如古玉。广宗破城、下曲阳授首,肆虐冀州的黄巾之乱已然彻底平定。幸存的百姓从战火的废墟中走出,弯腰收拾残破的家园,田埂间隐约可见农人躬身劳作的身影,一丝生机悄然复苏。可这位平定乱世的老将心中,却无半分凯旋的喜悦,唯有沉甸甸的怅然。

他忆起数月前,率军从颍川北上时,沿途所见尽是荒芜的田地、焚毁的村落,流离失所的百姓扶老携幼,哀嚎遍野。如今战火暂歇,可那些被战火吞噬的土地、焚毁的家园、逝去的亲人,终究再也回不来了。

“父亲。”皇甫坚寿轻步走近,声音压得极低,似是怕惊扰了父亲的沉思,“邺城北侧有一处宅院,规制宏大,远超礼制。儿子已然查过,那是中常侍赵忠的别宅。”

皇甫嵩眉头微蹙,眸底掠过一丝冷意。赵忠,灵帝身边最得宠的宦官,十常侍之一,在朝中权倾朝野,一手遮天。他竟敢在邺城建造逾制宅院,分明是仗着皇帝的宠信,目无朝廷法度,肆意妄为。

“逾制多少?”皇甫嵩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皇甫坚寿伸出三根手指,语气凝重:“规制比照王侯,逾制三倍有余。依大汉律法,此等逾制之物,当没收充公,以正朝纲。”

皇甫嵩沉默良久,指尖轻轻摩挲着城头的青砖。他何尝不知,得罪赵忠意味着什么——卢植便是前车之鉴。昔日左丰索贿不成,一道谗言便将北中郎将卢植贬为阶下囚,险些丢了性命。如今赵忠的逾制宅院就在眼前,若是视而不见、徇私枉法,他皇甫嵩与那些祸乱朝纲的贪官污吏,又有何异?

“拟奏章。”皇甫嵩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异常坚定,“将赵忠邺城别宅逾制之事,一一如实奏报朝廷,恳请陛下下旨,将其没收充公,以儆效尤。”

皇甫坚寿迟疑了片刻,终究还是劝道:“父亲,赵忠是陛下近臣,深得宠信,若是公然弹劾他,恐会引火烧身。卢中郎将军的遭遇,不可不防啊。”

“法度就是法度,不分亲疏,不徇私情。”皇甫嵩打断儿子的话,语气斩钉截铁,“赵忠逾制违法,便是触犯纲纪。我身为朝廷命官,手握兵权,当以身作则,岂能因畏惧阉宦而徇私枉法?速去拟章。”

皇甫坚寿见父亲态度坚决,不再多言,躬身领命而去。

奏章送走未及数日,邺城军营便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这一日,皇甫嵩正在营帐中批阅军务公文,一个身着黄门服饰的宦官趾高气扬地走了进来,略一拱手,语气带着几分倨傲:“皇甫将军,小人奉张常侍之命,前来冀州体察军情,劳烦将军配合。”

皇甫嵩起身拱手回礼,心中却暗暗警惕。张让,中常侍之首,与赵忠并称“张赵”,是灵帝最信任的宦官,一手掌控宫中大权,阴险狡诈,贪得无厌。他派人行“体察军情”之名,恐怕醉翁之意不在酒。

那小黄门笑眯眯地凑近几步,压低声音,语气带着赤裸裸的暗示:“将军,张常侍让小人给您带句话——将军统帅东路、北路两路大军,在颍川、冀州苦战半载,经手的钱粮何止亿万。如今朝廷的封赏尚未下达,将军若是识趣,当表示表示。五千万钱,对将军而言不过小钱。张常侍说了,只要将军肯出这笔钱,他便在陛下面前为将军美言几句,保将军封万户侯,尊享荣华。”

皇甫嵩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周身的气息愈发冰冷。五千万钱,这哪里是“表示”,分明是赤裸裸的索贿!他想起卢植的冤屈,想起左丰那副贪婪丑恶的嘴脸,一股怒火从心底翻涌而上,烧得他浑身发烫。

“我皇甫嵩一生为将,清白自守,从不贪墨军中一钱一粮。”皇甫嵩的声音冷得像冰,字字铿锵,“如今军中粮饷尚且匮乏,将士们时常忍饥挨饿,我哪里拿得出五千万钱?况且,朝廷封赏,自有法度可循,岂能用钱财买卖?回去告诉张让,休要再提此等荒唐之事!”

小黄门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神阴鸷地盯着皇甫嵩看了片刻,冷笑一声:“将军倒是清高,只是不知,这份清高,日后能否保得住将军的性命。既然如此,小人便不打扰了。”说罢,拂袖而去,帐门被狠狠甩动,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皇甫嵩伫立在帐中,望着小黄门离去的背影,面色铁青如铁。他清楚,自己这一番拒绝,已然彻底得罪了张让。日后在朝中,必定会遭到这伙阉宦的报复与陷害。可他毫不后悔——若是连他这样手握重兵的老将,都要向阉宦低头行贿,这大汉天下,便真的无公道可言了。

十月中旬,皇甫嵩再次提笔,写下一道奏章,请求朝廷免除冀州一年的田租,用以赈济流离失所的饥民。奏章中写道:“冀州连年战乱,百姓流离失所,田畴荒芜,十室九空。今虽贼寇平定,然百姓饥寒交迫,无以为生,若不加赈济,恐生他变。臣恳请陛下,免除冀州一年田租,使百姓得以休养生息,重建家园。”

灵帝看过奏章,迟疑良久。免除一年田租,意味着国库将损失一大笔收入,可皇甫嵩所言句句在理——冀州刚刚平定,民心未定,若是百姓活不下去,再闹出乱子,后果不堪设想。

“准了。”灵帝提笔在奏章上批下朱字,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

消息传到冀州,百姓们奔走相告,无不感激涕零。有人编了一首歌谣,在邺城街头巷尾传唱:“天下大乱兮城市变废墟,母亲保不住儿子兮妻子失丈夫,多亏皇甫公兮让我们重新安居。”

皇甫嵩偶然听到这首歌谣,心中却没有半分欣慰,反而生出一丝隐忧。他深谙历史,功高震主,自古便是取祸之道。他在冀州深得民心,在军中深得军心,在颍川时,那些被他从黄巾贼手中救下的百姓,更是为他建祠立碑,感恩戴德。这份声望,于他而言,究竟是福,还是祸?

他素来爱护士卒,每次行军驻扎,必定等所有将士的营帐全部搭好,自己才肯进帐休息;每次开饭,必定等将士们都吃上热饭,自己才动碗筷。将士们无不为之感动,皆愿为他效死力。这些他眼中微不足道的小事,在那些觊觎他兵权、嫉妒他声望的人眼中,却成了“收买人心”的罪证。

十月下旬,洛阳皇宫,紫宸殿。

赵忠和张让跪在灵帝面前,哭得肝肠寸断,声泪俱下。

“陛下,臣冤枉啊!”赵忠哽咽着,声音凄切,“皇甫嵩在冀州大肆收买人心,军民皆对他俯首帖耳。他在颍川时,百姓为他建祠立碑;在冀州时,百姓为他编唱歌谣,只知有皇甫公,不知有陛下!如今他手握东路、北路两路大军,兵权在握,豫州、冀州的百姓皆信服于他——若是再让他统帅西路军,天下强军尽在他一人之手,陛下的江山社稷,危在旦夕啊!”

“住口!”灵帝猛地拍击龙椅,面色阴沉,眼中闪过一丝猜忌。

张让却丝毫不惧,接着哭诉:“陛下,皇甫嵩没收臣的邺城别宅,声称是依法办事,可那宅院乃是陛下恩赐之物,他此举,分明是不把陛下放在眼里!他上奏免除冀州田租,看似是为百姓着想,实则是在笼络民心,图谋不轨啊!请陛下明察!”

灵帝的脸色愈发难看。他想起皇甫嵩拒绝张让索贿时的清高模样,想起冀州百姓传唱的歌谣,想起颍川百姓为他建的祠庙——一个臣子,声望过高,民心所向,甚至盖过了君王,这绝不是什么好事。

“传旨!”灵帝的声音冰冷刺骨,不带一丝温度,“皇甫嵩平定冀州虽有微功,但近年久掌重兵,恐生倦怠,且冀州初定,需朝廷另择良臣安抚地方。着即改封皇甫嵩为都乡侯,食邑二千户,令其即刻回京复命,另作委任!”

张让和赵忠对视一眼,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与阴狠。从八千户到二千户,从左车骑将军到普通列侯,这哪里是什么封赏,分明是赤裸裸的削权夺势,是对皇甫嵩的报复与猜忌。

旨意传到邺城时,皇甫嵩正在营帐中批阅公文。他放下手中的笔,缓缓站起身,从容接过圣旨,面色平静如水,没有丝毫波澜。

“臣,领旨谢恩。”他的声音平稳,听不出任何喜怒。

皇甫坚寿站在一旁,脸色铁青,双拳紧握,眼中满是怒火与不甘。等传旨的宦官离去,他再也忍不住,愤然说道:“父亲!这分明是赵忠、张让那两个阉宦的报复!他们嫉妒您的功劳,忌惮您的兵权,故意在陛下面前谗言陷害,削您的爵位,夺您的兵权啊!”

皇甫嵩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释然:“雷霆雨露,皆是君恩。朝廷自有朝廷的考量,不必多言,更不必愤愤不平。”

他没有告诉儿子,这一天,他早已料到。卢植的遭遇,便是最鲜活的前车之鉴。他在冀州太得民心,在军中太得军心,这份声望,早已引起了君王的猜忌和阉宦的嫉妒。今日的削权,不过是早晚的事。

“传令下去,”皇甫嵩的声音依旧平静,“即刻交接军务,整理行装,准备回京复命。”

十月底,洛阳。

马腾和曹操并肩站在驿馆的院子里,望着灰蒙蒙的天空,各怀心事,神色凝重。他们皆是随皇甫嵩北征冀州的功臣,广宗之战、下曲阳之战,两人身先士卒,立下赫赫战功。如今冀州平定,他们随皇甫嵩一同回京述职,等待朝廷的封赏,可皇甫嵩的遭遇,却像一块巨石,压在两人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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