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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养老院出来,桑满满没有回家。
车子开出那条窄巷子,阳光白花花地砸在挡风玻璃上,刺得她眼睛发酸。
桑满满握着方向盘,盯着前方的红灯,脑子里全是刘主管最后那句话:“有一天晚上,她拉着我的手,问我孙女有没有来过,我说没有,她就不说话了。”
绿灯亮了,后面的车按了一下喇叭,她踩下油门,往前开。
往墓园的方向。
她把车停在了门口,买了妈妈生前最喜欢的花,粉玫瑰,包得整整齐齐。
太阳很烈,晒得桑满满整个后背都在发烫,蝉在树上没完没了地叫,吵得人心烦。
她沿着石板路往上走,经过一排一排的墓碑,最后在爸妈墓前停了下来。
石碑被太阳晒得发烫,照片上的两个人笑得很温和。
她蹲下来,把花放在碑前,盯着那两张照片,看了很久。
“爸,妈,我好久没来了。”她开口,声音有点哑。
风吹过来,把花吹歪了一点,她伸手扶正。
“奶奶走了,她走的时候,我不在身边。”她的声音很轻很轻。
蝉还在叫,一声一声,没完没了。
她蹲在那,膝盖酸了,换成坐的,盘着腿,像小时候坐在家门口那样。
阳光照在她身上,暖的,但她却觉得很冷。
“我看到她和爸爸的合照了,原来在没有我和妈妈之前,她也是开心的,可为什么......她骂了我一辈子,可我从来没问过她为什么,她死了,我连她最后一面都没见着。”
她的声音开始抖。
“爸妈,女儿是不是很不孝?”
桑满满的眼泪终于掉下来,没有声音,就那么流着,一滴一滴砸在手背上。
“是不是在那次火灾里,我就应该跟你们一起去?这样她就不会恨我,到死都恨着了。”
她断断续续的说着,哭声也越来越大。
这些天被压抑在心里的情绪彻底发泄了出来,老太太走了,她不是不痛,只是不知道怎么去表达这种痛苦。
在桑满满的记忆里,老太太从小就对她不好,对她妈妈不好,只因为没给她生个孙子。
每次逢年过节她们回去,妈妈都会被她骂哭,自己也躲不过一顿批。
直到爸妈彻底走了,老太太对她不管不顾就算了,还时不时要来踩上那么一脚,但不管在怎么样,她也是桑满满在这世界上唯一的有血缘关系的亲人。
她死了,她怎么可能不难过呢?
“爸,妈,我真的真的好想你们。”
风吹过来,把花吹得沙沙响。
她坐在那,哭了很久,哭到影子被拉得很长,哭到眼泪干了,眼眶疼得发涩。
桑满满把脸埋在膝盖里,不想动了。
脚步声从身后传来,很轻,在石板路上沙沙响。
她没抬头,以为是管理员来赶人,墓园快关门了,这个点还赖着不走的,大概只有她了。
过了几秒,那个人在她旁边坐了下来。
她抬起头,是陆言,他穿着一件白T恤,牛仔裤,鞋上沾着泥,手里拎着一个画箱。
看见她满脸泪痕,他愣了一下,然后他什么也没问,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递过来。
桑满满接了过去,低下头,擦着。
两个人就那么坐着,谁都没说话。
风从山坡上吹过来,把她的头发吹到脸上,她没理,陆言也不急,把画箱放在旁边,两条长腿伸出去,仰头看着天。
过了很久,陆言开口:“没有灵感了,我就想着来看我奶奶,好巧,碰到了姐姐。”
桑满满没说话,只是看着自己攥着纸巾的手,指节泛白。
陆言也不在意,把两只手撑在身后。
“我爸妈他们没什么文化,中了彩票成了别人嘴里的暴发户,本来我就是学画画的,有钱了他们就不愿意让我学了,拿父子关系来逼我学企业管理。”
他顿了顿,声音放得更轻了:“但那段时间,只有我奶奶,她偷偷拿钱给我报名,让我去学画画,后来我去国外上学,她走的时候我没赶回来,等我到家,她已经在盒子里了。”
“那段时间是我最难熬的日子了。”他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
桑满满转过头看他,他仰着头,脸上带着笑,但那个笑底下有点什么东西。
陆言的语气慢慢变得轻快:“后来我想,她要是知道我这样,肯定得心疼我,在那个世界上还会过得不开心,我就想啊,我要好好画,让她面子有光,让我爸妈看看,他们嘴里不能当饭吃的,还真能当饭吃!”
他转过头,看着桑满满,眼睛很亮。
“姐姐,我奶奶没等到我画出名,但我每次来,都带一束花,她活着的时候没怎么收过花,现在补上。”
桑满满看着他,看了很久。
他的眼睛很干净,干净得像什么都没经历过,又像什么都经历过了,只是选择不把它们挂在脸上。
她忽然觉得,这个人比她小好几岁,但有些东西,他比她懂。
“谢谢你。”桑满满说着,声音还有点哑。
陆言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土:“走吧,我送姐姐回去。”
“不用了,我开车来的,而且还有点事。”桑满满也站起来,把纸巾塞进了口袋。
陆言没多问,点点头:“那行,路上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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