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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家救了他娘，也护住了几位夫人。虽说当时八夫人就在场，几个毛贼翻不起浪，但这份情，实实在在落下了。
欠下的，就得还。
又陪老娘说了几句家常，唐伯虎便起身，踱步往六夫人嫚音楼而去。
归家本就入夜，厅中再叙片刻，此时窗外星子已斜，四更将尽。
推门进屋，夫妻俩先温存片刻，随后并肩倚在榻上，压低了声音絮语。
“相公，大唐好玩吗？”
黄雪梅侧身枕在他臂弯里，嗓音软得像春水。
“有趣极了。若非惦着回来见你，我都想多留半月，逛完长安坊市、喝遍曲江酒肆呢。”
她抿唇一笑——他心里有她，便是天底下最踏实的欢喜。
“下回您再去大唐，妾身定要随行。”
“对了，这次进京，您路上可得多加小心。”
“那些山贼突然冒出来，真把妾身吓坏了。您虽名震四海，却总有些不知死活的狂徒。”
“听说毒蛇山、南斗山、缘生山一带，盘踞着好几股悍匪，专挑偏僻官道下手……”
“那都是您北上的必经之路啊。万一撞上了……”
“哎哟，光是想想，妾身后颈都发凉。”
唐伯虎一手环住她腰身，心头暗叹：这几伙贼人，竟把自家夫人吓得连觉都睡不稳！
他当然知道那些山寨的底细——作恶不多，也不劫读书人，向来只图财不害命。
可……
你们吓着我家夫人，便是自断活路！
此番进京，顺手清了便是。
哼！
谁让你们扰了她的清梦？
黄雪梅亦在心底悄然盘算：明日一早，便托词回娘家探亲，沿路把毒蛇寨、南斗帮、缘生堂这些乌合之众，连根拔起，一个不留！
哼。
谁让你们胆敢威胁我家相公？
……
次日拂晓。
唐伯虎辞别家人，策马离苏，直取京城。
行至荒岭僻处，四顾无人，他迅速换装易容，重披至尊宝行头，放走坐骑，足尖一点，纵身掠向毒蛇山。
毒蛇山，山势嶙峋，草木间游窜着各色毒虺，山腹深处盘踞着一支唤作“毒蛇寨”的匪帮，距苏州二百七十余里。
这点路程，对他而言不过半日脚程，未及午时，已立于寨门前。
可抬眼一看——寨子早成修罗场。
断刃插在焦土里，残甲散落石阶上，浓烈的铁锈味混着腐气扑面而来，熏得人喉头发紧。
尸首无一完整，碎肉溅在岩壁上，连骨头都被砸裂成渣。
出手之人，狠得没有一丝余地。
是夫人们干的？
他俯身细察血迹走向、刀痕角度，片刻后缓缓摇头：“不对。”
“动手的不是移花宫，也不是大罗魔教的路数，而是……音杀之术？”
天下擅音律者虽多，却无一人能凭声波撼山摧寨，将整座营寨碾作飞灰。
断壁残垣间，砖石尽成细尘，尸骸横陈，血浸黄土——这般狠绝手段，骤然撞进唐伯虎脑海里一个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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