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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手抓着梯架,另一只手伸进那个凹陷。
摸到了。
一个油布包裹。
不大,书本大小,被塞在凹陷深处。她用手指勾住包裹的边缘,慢慢往外拉。
包裹滑出来。
她把它抱在怀里,用头灯照着看。
油布很旧,边缘已经磨破,但捆扎的麻绳还在。绳子上系着一个小小的铁片——那是一枚生锈的矿工徽章,五角星形状,和笔记本里那枚一模一样。
她没敢打开。把包裹塞进怀里,贴身放着。
然后开始往上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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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爬比下来更难。
每一级都要先试一下承重,生怕再踩空。刚才掉下去的那一级,让她心有余悸。
爬到一半时,她听见上面传来肌肉玲的声音:
“快点!孙狱警好像提前回来了!”
苏凌云心一紧,加快速度。
五级,十级,十五级——
终于看到了井口的光。
肌肉玲伸出手,把她拉上来。
两人顾不上喘气,合力把铁盖子盖回原位。用脚踩实,把周围的积雪和枯草拨回来盖住。
然后翻出窗户,把木板重新钉上——只是虚掩着,从外面看不出被动过。
刚跑出几步,就听见远处传来脚步声。
两人迅速躲进一丛枯死的灌木后面,屏住呼吸。
一个穿狱警制服的人从不远处走过,手里拿着手电筒,东照西照。是孙狱警——他今天抽烟抽得比平时快,提前回来了。
孙狱警在那栋危房前站了几秒,用手电筒照了照窗户。木板完好,看不出异常。他又照了照周围的地面,积雪上有些杂乱的脚印——但那可能是野猫留下的,也可能是风刮的。
他站了几秒,转身走了。
脚步声远去。
苏凌云和肌肉玲又等了两分钟,才从灌木后面钻出来。
两人穿过铁丝网,回到锅炉房后面。
何秀莲还在那里,脸色发白。看见她们出来,她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靠在墙上。
苏凌云走过去,握住她的手。
“拿到了。”
何秀莲的眼眶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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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图书馆角落。
六个人围坐在一起。
苏凌云从怀里拿出那个油布包裹,放在桌上。
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它。
油布包裹不大,被麻绳捆得紧紧的。苏凌云用小刀割断麻绳,一层层打开油布。
里面是一叠图纸。
发黄的,边缘脆化的,手绘的图纸。墨线有些已经褪色,但依然能看清。
最上面一张,是矿脉总图。密密麻麻的线条和标注,标注着每一条巷道的走向,每一个工作面的位置,每一个通风井的坐标。在图纸的右下角,有一行小字:
黑岩矿区矿脉精测图,1958年9月,李牧、陈广志、王明海测绘
下面还有一行,字迹不同,像是后来加上去的:
若有缘人得此图,望上报国家,勿使矿产被私吞。李牧,1975年绝笔
沈冰伸手,轻轻抚摸那张图。她的手在发抖。
“这是真的……”她喃喃道,“最精确的矿脉图……比官方存档的还详细……”
白晓凑过来看,透过那副破碎的眼镜。
“这里,”她指着一条线,“这条巷道,通往东风井底部。从这里往西北方向走,应该能到河谷崖壁。”
何秀莲用手语比划:“出口在那个位置?”
沈冰点头:“对。图上标注了,从东风井底往西北三百米,有一个废弃的采掘面,再往前是一条天然裂隙,可以通到河谷崖壁。”
林小火问:“能走吗?”
沈冰仔细看那条线的标注。
“图上写,‘裂隙宽约一米,需攀爬’。五十多年过去了,不知道有没有塌。”
苏凌云看着那张图,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说:“有了这张图,我们就能找到出去的路。”
她抬起头,看着其他五个人。
“但现在还不是时候。芳姐的人还在盯着,工具还没攒够。我们需要时间,也需要更周密的计划。”
她顿了顿。
“今天的事,可能会留下痕迹。孙狱警提前回来,说明最近盯得紧。接下来几天,一切暂停。等风头过去。”
肌肉玲皱眉:“暂停多久?”
“不知道。至少一周。”
房间里沉默了几秒。
苏凌云把图纸小心地叠好,重新用油布包裹,塞进怀里。
“这个,我贴身藏着。”
她看着其他人。
“今晚回去,好好睡一觉。明天开始,一切照常。该织围巾的织围巾,该修电器的修电器,该铲煤的铲煤。”
她伸出手。
何秀莲把手放上去。
林小火。
肌肉玲。
沈冰。
白晓。
六只手叠在一起。
“等。”苏凌云说,“等时机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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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监室里。
苏凌云躺在床上,面朝墙壁。怀里那个油布包裹硌着胸口,硬硬的,真实的。
她摸着手腕上的粉红色头绳。
小雪花,姐姐找到图纸了。
再等等。
姐姐很快就带你出去。
窗外,探照灯的光柱缓缓扫过,在墙上画出一道短暂的白光。
她闭上眼睛。
嘴角没有任何笑意。
但整张脸呈现出一种奇异的平静。
像暴风雪来临前的冻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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