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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二十九日,下午5点。
暴雨过后的黄昏,天空呈现出一种病态的橙红色,像被血浸透的棉絮。乌云在西边天际翻滚,残留的水汽蒸腾而起,把整个监狱笼罩在一片闷热潮湿的雾霭中。放风场上的积水还没干透,在夕阳下泛着暗红色的光,像一面面破碎的镜子。
放风场,女囚们三三两两散在各处,没有人说话,空气里弥漫着一种诡异的安静。
洗衣房的机器今天停得特别早,食堂的烟囱也不冒烟了。
远处,几个管教站在行政楼门口,交头接耳,神色凝重。
苏凌云站在老槐树下,盯着远处的行政楼。
今天下午的放风时间延长了半小时,这很不寻常。更不寻常的是,洗衣房提前停工,食堂也推迟开饭。整个监狱像一台突然卡住的机器,所有人都站在原地,等着什么发生。
老许从她身边经过,弯腰系鞋带。
“出事了。”她的声音轻得像风,“今天上午,二监区有人上吊。”
苏凌云的手指在袖子里攥紧。
“死了?”
“死了。现在上面来人调查,各监区都在清点人数。”
老许直起腰,慢慢走远。
苏凌云站在原地,看着那些交头接耳的管教。
二监区有人上吊。
自杀?还是别的原因?
她不知道。但她知道,今晚的行动必须更加小心——这种时候,任何风吹草动都可能引发全面搜查。
她抬起头,看向远处的人群里。林小火站在洗衣房门口,何秀莲在墙根下坐着,白晓还没出来——电工房今天也停工了。
她在人群里搜寻另一个身影。
小云。
小云一个人蹲在角落,抱着膝盖,不知道在想什么。她的眼镜又换了新的胶布,脸上一如既往的可怜相。
苏凌云收回目光。
今晚需要小云帮忙偷钥匙。这是她第四次下井,也是最重要的一次——必须确认右边通道的塌方区能否清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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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三十日,凌晨1点。
夜沉得像一潭死水。
乌云遮住了所有星光,空气闷热得让人喘不过气。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狗叫,叫几声又停了,像被什么东西捂住了嘴。
苏凌云躺在床上,睁着眼睛。
她在等。
等一个脚步声,等一个开门声,等小云的出现。
今天白天的事让她心里一直悬着。二监区那个上吊的女人,是自杀还是被自杀?上面来人调查,会不会查到她们身上?阎世雄这几天频繁见芳姐和孟姐,又在打什么算盘?
她想了很多,但最后都归结到一个念头——
必须加快速度。
锅炉房右边那条路,必须尽快探清。塌方区能不能清理?水淹区有多深?通风井的梯子还能不能用?
这些问题,今晚必须找到答案。
窗外的探照灯又扫过,卡顿两秒。
她默数着时间。
两点差十分。
两点差五分。
两点整。
门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
门被推开一条缝,小云的脸出现在门口。
“姐。”
苏凌云翻身下床,快步走到门口。
小云把钥匙递给她,手心全是汗。
“姐,老葛说今晚他值班,监控他做手脚了。让你快点。”
苏凌云点头,接过钥匙,闪身出门。
小云跟在她后面,两人一前一后,贴着墙根往楼下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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锅炉房侧门虚掩着。
昏暗的空间里只有几个仪表盘亮着微弱的红光。蒸汽管道在天花板上蜿蜒,发出“噗嗤噗嗤”的声响。煤堆散发着刺鼻的气味,混着机油的味道,让人作呕。
苏凌云推开门,闪身进去。小云跟在她后面,也挤了进来。
老葛站在锅炉后面,手里拿着手电筒。看见她们,他点点头,把手电筒递给苏凌云。
“监控我调到十分钟前了,但最多二十分钟,你得快点。”
苏凌云接过手电筒。转身往锅炉房深处走去。小云跟在后面,被老葛一把拉住。
“你在这儿等着。”
小云愣了一下,看向苏凌云。
苏凌云看了她一眼。
“等。”
然后她消失在黑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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锅炉房深处,那堵有铁板的水泥墙前。
苏凌云蹲下来,用手摸索墙角。那个圆形凹槽还在,她把铁丝插进去,用力往下压。
“咔哒。”
地面开始移动。那块五十公分见方的水泥板缓缓下沉半厘米,然后停住。
她扣住边缘,往上提。
黑洞洞的入口露了出来。
铁梯向下延伸,深入黑暗。
她打开手电筒,咬在嘴里,踩上第一级铁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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梯子还是那么晃,锈蚀的铁条在脚下“嘎吱”作响。她一级一级往下爬,数着梯级。
十二级,十三级,十四级——
脚踩到了实地。
井底到了。
她用手电筒照向四周。顶部是粗糙的岩石,有些地方用水泥加固过。地面平整。铺着碎石和煤渣。
她往前走。
巷道蜿蜒曲折,有明显坡度。
走了大约五十米,她遇到岔路口。
左边,通向地下河。右边,通向图纸上的逃生通道。
她深吸一口气,往右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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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边通道比左边窄,大约走了三十米,矿道变宽。
是一个采掘面,大约十平米。岩壁上嵌着发光的石头,幽蓝色的光把整个空间照得诡异而朦胧。地上依旧散落着旧工具——生锈的镐头、破损的矿车车轮、几个朽烂的木箱。
她继续往前走。
采掘面尽头,有一扇门。
她打开门,一个房间,包括一张金属桌、两把椅子、一个文件柜。
她继续往前走,通过另外一扇门,又进入一个矿道。
她顺着矿道往西北方向走,坡度越来越陡。地上的水越来越深,已经没到小腿。冰冷的水刺得骨头生疼,她咬紧牙,一步一步往前挪。
又走了大约三百米,她停下来。
前面,塌方了。
碎石堆成一座小山,堵住了整个矿道。大大小小的石块从顶部塌下来,最大的像磨盘,最小的也有拳头大。石堆顶上有一条缝隙,勉强能钻过一个人,但那些石头看起来随时可能再次塌落。
塌方区。
苏凌云用手电筒照着那些石头,仔细观察。
有些石头是新的,边缘锋利,没有被水冲刷过的痕迹。说明塌方发生的时间不长——也许就是最近几个月。
她走近石堆,伸手摸了摸最大的那块。
稳的。
她又摸了几块,都是稳的。
她试着爬上石堆,往那条缝隙里看。
缝隙后面,隐约能看见继续向前的矿道。
如果能爬过去,也许就能继续往前走。
但她没有贸然行动。
她退下来,用粉笔在岩壁上画了一个记号——塌方区,需清理。
然后她转身,原路返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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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岔路口,她停下来喘气。
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塌方区,至少三十米。那些石头又大又多,一次肯定清不完。需要分次清理,需要工具,需要更多的人。
她想起《肖申克的救赎》里的安迪,用了十九年挖通一条隧道。
她没有十九年。
她只有一百多天。
她深吸一口气,继续往回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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爬出井口,回到锅炉房。
𝑰𝓑𝑰𝚀u.v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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