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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辰湖畔,春阳暖融。
宁恒慵懒地倚坐在一张完好的木质长椅上,双目微阖,仿佛沉入浅眠。
身前,无尘给他的那根通体如墨玉般鱼竿斜斜架在湖岸石栏上,纤细的鱼线没入碧波深处。
虽然星辰湖严禁钓鱼,但似乎也没人来管他。
微风拂过,湖畔成片的花朵正值盛放,五颜六色花瓣在阳光下流淌着细碎光芒,馥郁的芬芳混合着湿润的水汽,沁人心脾。
湖面被春风揉碎,泛起无数跳跃的金鳞。
「本王一路行来,所见学子皆步履匆匆……」
一个温和醇厚丶却带着无形威仪的声音,毫无徵兆地在宁恒耳边响起。
「如宁助教这般闲适垂钓者倒是罕见。」
东辰王晏景,不知何时已悄然立于长椅旁。
紫金锦袍在阳光下流淌着内敛的华光,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极其自然地坐在了长椅另一端。
蒋琮沉默地侍立其后,目光如刀,死死锁定宁恒。
「不过……没有鱼饵怎么能又如何能够吸引鱼儿上钩呢?」
晏景的目光扫过那根空悬的鱼钩,随手从袖中取出一块精致的米花糖。
指尖微捻,雪白的米花糖便化作细碎的雪末,被他优雅地抛洒向湖面。
洁白的糖屑瞬间吸引了数只在湖面低旋的雪翼鸥,它们欢鸣着俯冲啄食,洁白的羽翼掠过水面,荡开圈圈涟漪,也彻底搅乱了宁恒鱼线下的宁静。
「若无闲事挂心头,便是人间好时节。」宁恒缓缓睁开眼,目光落在被鸥鸟打碎的湖光上,声音平淡,
「思虑太多的人,自然看不到时节的美好。」
「有些人看到的是空的鱼钩,有些人看到的是眼前的山水。」
「垂钓钓的是心境,上不上鱼和钓鱼无关。」宁恒睁开眼淡淡地回答。
「看来……」晏景脸上的笑意淡去,声音转冷,「宁助教是真的一点也不担忧自己的处境。」
「看来……」宁恒侧过头,迎上那双隐含锋芒的眸子,「殿下似乎对星天城的治安没有信心。」
「哈哈!」晏景短促一笑,眼中却无半分笑意,「若宁助教愿与帝国合作……」
「星天城自是西溟最安稳的乐土。」
他身体微微前倾,无形的压力弥漫开来:
「但若你不愿,星天城每天死的人也很多。」
「那要看星辰帝国的诚意了,只是我没有看到我要的赔礼,殿下似乎没有和我商谈的诚意。」宁恒回答道。
晏景淡淡地回答,「若非你出言冒犯本王,蒋琮并不会出手。」
「这般忠心之人,本王若是因此事砍下他的手臂,岂非寒了天下忠士之心,更不配为人主。」
「王爷!」蒋琮眼眶泛红,猛地抽出腰间寒光四射的长剑。
「是属下冲动!给王爷惹了麻烦!」
他声音带着决绝的悲壮:「蒋琮愿以此臂赎罪!」
话音未落,剑锋已带着刺耳的破空声,狠狠斩向他自己的右肩。
就在剑锋即将触及皮肉的刹那——
一股浩瀚磅礴的神念波动,自晏景身上瞬间弥漫开来,霎时间便覆盖了他周围的空间。
在这股庞大神念影响下,周围的一切的一切仿佛都陷入了静滞之中,湖面的波澜不再扩散,飞鸟悬停在空中……
蒋庆的动作挥砍的动作也仿佛陷入了泥沼,变得无比迟滞丶艰难!
晏景伸出两根手指,凌空对着那柄斩落的长剑轻轻一拂。
长剑如同被无形丝线牵引,脱离蒋琮的掌控,温顺地飞入晏景掌中。
那笼罩此间天地的恐怖神念,随之潮水般退去,凝固的世界也重新恢复流动。
飞鸟惊鸣着掠向高空,水波继续荡漾……
蒋琮踉跄一步,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空空的右手,又看向晏景手中那柄寒光凛冽的长剑。
「宁助教,本王选择来见你便已经是帝国诚意。」
晏景的目光重新落回宁恒身上,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你是帝国的功臣,帝国并不愿和你发生冲突,本王希望你不要辜负帝国对你的看重。」
「本王可以不在意你的冒犯,也希望你不在意蒋琮的冒失。」
晏景用两根手指拂拭手指寒光照人的长剑,眼中寒芒闪烁。
铿锵一声,那柄长剑精准插入蒋庆的腰间悬挂的剑鞘。
「神念御物!」
宁恒心中一惊,眼前的这位东辰王至少也是一位脱胎后期修士。
他遇到初入脱胎的修士或许还能凭藉心火和各种手段周旋一二,但面对真正的脱胎修士绝无胜算。
「王爷!!属下不值得您这般对待。」蒋琮脸上满是动容,眼中有泪花闪烁。
「你是我亲自招揽入府的主簿,本王要为你今后的道途负责,更何况……今天的事情你并没有错。」晏景很是平淡地开口。
看着眼前君臣和睦的戏码,宁恒心中有些无语,合着这两个人都拿他当道具刷对方的好感度呗!
「殿下说我冒犯了你,但我却不知晓我何时冒犯的,不知殿下能否为我解惑?」宁恒笑容依旧。
「你——!」蒋琮怒不可遏,指着宁恒,「你虽非帝国子民,但却在帝国疆土,理应该尊重殿下,殿下相召,你为何不去见!」
「更是诬蔑王爷傲慢,欺辱与你,这不是冒犯还能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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