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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逻辑戚晚意无法反驳。从医学角度说,如果一个人从未拥有过某种感知,那么“缺失”这个概念本身就不成立——你无法失去你从未拥有的东西。
但从心理层面说,春雀的判断可能比她准确。
因为她确实会在花前蹲很久。如果她真的不在意,又何必蹲呢?
这个问题她暂时跳过了。
今天出诊的地方是城北的一户织染坊。老板姓方,养了一窝蚕。
蚕。
是的。有人请她看蚕。
方老板是个五十来岁的胖子,急得满头汗。
“于姑娘,我这一批蚕有三百来只,用的是最好的桑叶,前几天还好好的,这两天突然不吃不动,白僵了好几十只。要是整批蚕都废了,今年秋天的绸缎可就交不出货了!”
戚晚意看了看蚕架。
竹编的蚕架摆了二十多层,每层铺着桑叶。蚕的体态她能看——大部分蚕的消化道还在蠕动,但速度偏慢;已经白僵的那些,体壁上有菌丝穿透,是白僵菌感染。
“你的蚕房最近通风换过没有?”
“换了换了,前几天下雨,我让人关了窗户,闷了两三天。”
“就是这个。温度高、湿度大、通风不良,白僵菌最适合在这种环境下繁殖。你蚕房的建筑朝向是西北,先天采光就差,再关窗,等于给菌群发了请帖。”
方老板一拍大腿:“那可怎么办?”
“还活着的蚕转移到干燥通风的地方,蚕架全部用石灰水擦一遍消毒。白僵的蚕挑出来烧掉,不能留在蚕房里。另外,桑叶在投喂之前先摊开晾半天,去掉表面水分。”
方老板连连点头,指挥伙计立刻动手。
戚晚意在蚕房里待了大半个时辰,帮他们把感染和健康的蚕分了类。这活不轻松——蚕太小,数量又多,得一条一条辨别。
分完的时候她手臂酸得抬不起来。春雀帮她捏胳膊,嘴里碎碎念:“别人家看猫看狗就算了,看蚕是什么道理啊。一条蚕才多大点……”
方老板付了五两银子——这批蚕对他来说是今年的身家,五两已经是千恩万谢了。
出了织染坊,天已经过了午时。
戚晚意在路边的茶摊坐下来歇脚。春雀去买了两个烧饼,她接过来啃了半个,啃不动了。
“小姐,你今天面色不太好。”
“没事。”
不是没事。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原主这副身子的底子不算好。早年在戚家过的日子不宽裕,营养跟不上,加上后来进了楚王府又是另一种亏待,长年累月下来,气血两虚的底子欠了一堆账。
她能给别人开方子,给自己——医不自医这个老梗,放在她身上倒是格外合适。知道问题在哪,知道缺什么补什么,但身体是个需要时间慢慢养的东西,急不来。
正歇着,春雀突然扯了扯她的袖子。
“小姐,那个人在看你。”
顺着春雀的视线看过去——茶摊斜对面的街角,站着一个灰衣男人,三十来岁,脸上有一道旧疤。不是在看铺子,不是在等人,就是直愣愣地盯着她们这边。
戚晚意扫了一眼这个人的体征——心率偏快,瞳孔微缩,肾上腺素水平升高。
这人在紧张。
盯人盯得紧张,说明不是闲逛。是有目的的。
“走。”戚晚意站起来,没把烧饼吃完就往人多的方向走。
春雀跟上来,小声问:“小姐,那个人什么来头?”
“不知道,先离开这条街。”
她们拐进了一条窄巷。戚晚意走了二十步,停下来回头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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