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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嘻嘻...」
陆无双一笑,又道:「师父带伞,那我也带!」扭头看了看弯刀,蹙眉道,「既然带伞就不能带刀...」
「噤声!」圣卿吓了一跳,「瞎说什么呢?」
陆无双吐了吐舌头,又问:「师父,雨这么大,马和驴没事么?」
「放心,黄骠马厉害着呢。」圣卿笑了笑,「吃不了亏。」
「那就好!」陆无双点点头,忽然见他神不守舍,问道:「欸,你咋一直在看手上的雨水啊?」
圣卿剑眉一挑,笑道:「看我给你变个戏法儿!」说着,在掌心一抹,雨水立刻化作薄冰。
陆无双惊道:「成冰了?」
圣卿笑了笑,五指一攥,薄冰变作细针,霜寒之气隐隐。
他拈起冰针,屈指一弹。
咻!
一声激越如鸟啾的声响传来。
随见数丈之外的榕树一阵摇晃,枝叶哗啦乱响,伴随着雨水,纷纷落下。
「哇!这是什么?」
陆无双看得瞠目结舌,从没想过一根雨水凝结成的细针,竟有如此威力。
话说李莫愁的「冰魄银针」就已是名动天下,人人闻之色变的绝学,可此针也不过是仗着上面的剧毒害人,单纯以针的杀伤力上,根本不足看。
可方才亲眼所见,李圣卿竟然只是弹了枚冰针,就能撼动一株建木,手段之奇,威力之大,教人咋舌。
圣卿淡淡一笑,大袖一扬,袖间似乎生出吸力。
刷!
无数雨点聚成一线,陆续收入袖中。
圣卿缓缓起身,说道:「你再看看。」大袖再挥,袖中一阵冰晶闪烁,「夺夺夺」声响传来,仿佛厨师切墩。
陆无双转头看去,就见冰针钉在树上,摆成一个阴阳太极的图案。
她正吃惊不已之时。
圣卿笑道:「这便是少阴」法门的绝技,我叫它藏灵针」。
,「妙啊!」
陆无双一喜,赞道:「师父这一手,若是在雨雪天气里,岂非无人可敌?」
圣卿笑了笑,不置可否:「何必一定在雨雪天?」
陆无双一脸疑惑:「难道大晴天也成?」
圣卿见雨歇了,便起身朝敕书阁走去,笑声隐隐传来。
「血,难道就不能结冰了?」
陆无双愣在原地许久,这才恍然拍手道:「对嗷!」
不过一想到对敌之人满身血水化作冰针,皮肤皲裂划开的画面。
少女打了个冷战,心中实在为他们感到遗憾。
只是一抬头,发现圣卿走远,连忙大叫。
「师父,等等我啊!」
二人沿甬道行来,两旁青松郁郁,翠柏森森。
旋见尽头处一座三层楼阁,楣上高悬一块金匾,题写「敕书阁」三字,字迹雄壮,是重阳子亲自手书。
楹柱上一副对联,写着:「三教圆融归大道,全真广传济苍生。」
也是重阳子的亲笔。
在敕书阁旁边有个水塘,就见两名道人穿着蓑衣,正认真地钓鱼。
只是鱼篓空空,显然收获不多。
圣卿见到二人,微微一笑,从塔裢里掏出两枚栗子糕,一枚塞到陆无双嘴里,手里拈着一枚,走到了水塘边。
这两个道人见到有人来了,依旧一动不动,只是静静地盯着鱼漂。
圣卿看了看,随手捏碎一块,投到水塘里。
「不打窝子,怎么上鱼呢?」
两个道人似乎被惊醒,抬起老眼瞥了瞥青袍。
他们很老了,白发几乎掉光,老眼浑浊,牙都没剩几颗,可见到圣卿之时,却不由地露出了笑容。
左手秃顶的老道,慢吞吞地说:「嘿,教主走了这么些年,终于又看到一位在世的神仙。」
右手缺牙的老道,含糊不清地嘟囔着:「死前再碰到真人,不白死,不白死!」
就见二道放下鱼竿,颤颤巍巍地起身,对圣卿行了个圆揖。
圣卿眉头一挑,拱手道:「礼大了,受之有愧。」
圆揖又称为「打躬」,常为向长者致意的作揖礼。
两个老道士八九十岁,却以此大礼相待,倒是让圣卿有些不好意思。
秃顶老道笑道:「无妨无妨,达者为先,掌教死后这些年,见到的皆是蝇营狗苟,狗屁不通之人,好不容易得沐英风,老道我开心着呢。」
「欸,这话说得对啊。」
缺牙老道叹了口气:「这么多年,除了那个叫郭靖的小子还算不错,其余的皆是了了!」
「哼,可丘处机他们抹不下脸,不跟郭靖来往了!」
「不仅是抹不下脸,那是走的路不同,咱们在蒙古的势力范围,咋跟郭靖亲近?」
「就算不亲近,也绝不能如此疏远!蒙古信佛不信道,日后会出大问题的!」
「唉,风流总被雨打风吹去,世情如此,不必伤神。」
「哈,也对,咱们那时候早就去见掌教咯。」
这两个老道你一言我一语,自顾自地说了起来。
圣卿也不着急,吃着栗子糕,微笑倾听。
两个老道听咀嚼声,闻到甜香味,只觉一阵肚饥,不由得舔了舔嘴唇,止住了话头。
圣卿笑道:「二老,李某要去看书,方便指个道罢。」
缺牙老道问:「你要内丹法么?」
圣卿摇头:「我自己的足够了。」
秃顶老道笑问:「难道是外丹法?」
圣卿亦是摇头:「我不求外物的。」
「难得,难得!」二人竖起大拇指,齐声问道,「那要什么?」
圣卿笑着说:「看看道藏。」
二道倒吸一口凉气,叫道:「你还真贪心啊!」
圣卿哈哈大笑:「修行就是贪天之功,二老莫怪就好!」
二道细看青袍,半晌无声,继而收回目光,似赞似叹道:「世上还有你这等人物,余子都可置之度外了!」
圣卿道:「烦请二老指点。」
缺牙老道说:「法不可轻传,这样,打个赌吧。老秃头上放根香,你用拳用掌都行,只要把香灰震落了,我们告诉你,否则请离开吧。」
秃顶老道笑着从一旁小箱子里,掏出一根线香,放在头顶。
圣卿看着他们动作,负手而立,眼神玩味儿。
「哎呀,你们神神鬼鬼的,震落香灰又有何难?」
忽见陆无双冒冒失失地走上前,忽起腿高踢秃顶老道头顶。
这一下已然犯忌,不想那老道躲也不躲,只是笑眯眯看着她。
陆无双忽觉胸口一闷,猛然间身子弹起,飞在半空,不由得大声惊呼。
可落地后才发觉无恙,少女慌忙躲到圣卿身后,偶一探头,目中充满恐惧,直似见到鬼魅相仿。
秃顶老道笑了一笑,说道:「底子不错,是块儿好材料。」
转头看向圣卿,「阁下,请吧。」
圣卿一笑,只是抬手向前一罩。
这一掌绯红如玉,如有烟气升腾,蓬蓬勃勃,包笼极广。
二道蓦觉心惊肉跳,魂难守舍,本能地挥掌击来。
岂料这一下如捕风捉影,丝毫难触其力,反似水中摸鱼,无所适从。
下一刻,虚无间忽现沉柔大力,如碧海惊涛,汹涌而来。
二道「啊呦」一声,纷纷如过电般抖了抖,又听「嗤喇」两声,头上道冠都炸开了。
缺牙老道和秃顶老道面色一白,蓦然捂胸后跃,虚汗如雨,心底暗道:「人说肉颤心惊,多为凶戾,这年轻人一掌打出,冤魂哀嚎何止千万!他到底杀了多少人?」
可是眼看青袍负手而立,小雨淅淅沥沥中,有如青山远黛,漂亮极了。
两个老道不由得一叹气。
「阁内重阳道藏丶贝叶佛经丶儒家经典丶医道术数都有,万寿道藏在三楼至柔楼」最里面。」
「二层为「百家府」放着诸子文章,哲人经传。」
「一层为菩提苑」藏有天竺佛原经丶贝叶佛经丶禅宗和藏教秘本。」
二人你一言我一语,竹筒倒豆子,全都说出来。
「进去了,别忘给重阳真人上个香。」
「出来了,去成道宫旁采些叶蝉茶。」
两个老道说到这里,便闭上了嘴,对圣卿拱了拱手,提着空鱼篓,慢吞吞地走了。
圣卿朗声道:「多谢二位成全!」说罢,长鞠一躬。
陆无双见师父对他们极有礼遇,虽然不明所以,却还是秉承着「师父做啥我做啥,反正没错」的思路。
她也有样学样,对他们拱了拱手,大叫道:「谢谢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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