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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余淮在后窗下半蹲下身子。
他双手托住唐清书的足底。
动作刻意避开了她那半边正间歇性抽搐的左半身。
风停了。
极度的严寒顺着窗棂的缝隙往里灌。
唐清书没看他。
她强忍着识海里那股几乎要将脑浆撕裂的剧痛。
右手死死扣住满是木刺的窗沿。
左侧的肢体已经处于深度麻木状态。
完全使不上力气。
她只能把全身的重量压在右臂和宋余淮托举的双手上。
发力。
身子向上翻起。
木刺扎进掌心的皮肉里。
她感觉不到疼。
翻过窗台的瞬间,牵扯到了濒临崩塌的异能核心。
识海里嗡地一声闷响。
那痛楚像一窝乱钻的马蜂,顺着后脑勺直扑眼眶。
视觉重影瞬间加重。
眼前的黑暗分裂成三个重叠的虚影。
鼻腔深处涌起一股浓烈的腥甜。
暗红色的温热液体顺着鼻管往下滚。
滴在羊皮袄的衣襟上。
唐清书重重地砸在牛棚内部的青石砖上。
左腿完全没有知觉,软绵绵地拖在地上。
她踉跄了一下。
身后传来极其轻微的布料摩擦声。
宋余淮已经利落地翻窗而入。
他眼疾手快,左臂猛地探出,稳稳托住了唐清书摇摇欲坠的腰身。
温热的触感透过厚重的棉衣传过来。
唐清书的身体猛地绷紧。
一股剧烈的生理性呕吐感毫无预兆地从胃部翻腾上来。
她喉咙里干得发苦。
昨天下午咽下去的那个干瘪红薯,这会儿似乎化成了酸水,顶在嗓子眼。
她猛地用力。
右手肘向后一拐,狠狠推开了宋余淮的胸膛。
借着这股推力,她整个人向后倒去。
脊背重重地撞在潮湿冰冷的夯土墙上。
钝痛顺着骨骼蔓延。
她利用这股疼痛,强行压制住胃里翻江倒海的恶心。
指甲死死扣进墙皮的缝隙里。
泥土嵌进指缝。
她大口喘着气,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干呕声。
眼神在黑暗中透着一股死寂。
宋余淮被推得后退了半步。
他的手僵在半空。
黑暗中,看不清他的表情。
但空气里那股原本就紧绷的弦,似乎在这一刻彻底断了。
铮。
金属摩擦的刺耳声在牛棚里响起。
宋余淮的右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柴刀柄上。
刀刃出鞘半寸。
他没有再试图去扶唐清书。
而是身体微侧,将虚弱的她完全挡在自己的阴影之下。
一股毁灭性的狂躁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全部宣泄向正前方的黑暗。
牛棚里弥漫着一股陈旧干草的霉味。
还夹杂着一丝被刻意压制的血腥气。
唐清书咽下嘴里的酸水。
顺便把那股腥甜的血沫子也咽了下去。
她抬起头。
透过重叠的视网膜虚影,她看清了前面的状况。
卫教授站在离他们不到三步远的地方。
他右手横握着那根磨尖的烧火棍。
棍尖斜指着地面。
他双腿微曲,脚步一前一后,站得很稳。
这是一个极其标准的防守反击站位。
根本不是一个只会拿笔的文弱书生能摆出来的架势。
唐清书眯起眼睛。
这老头有格斗底子。
这在书里可是半个字都没提过。
卫教授的身后,是坐在草铺上的杨老。
杨老的呼吸很轻。
轻得几乎听不见。
唐清书忍受着耳膜里尖锐的轰鸣。
她把后背贴紧夯土墙。
右手缓慢地举了起来。
掌心向上。
摊开。
展示自己手里空无一物。
而她的左手,因为深度麻木,只能无力地垂在羊皮袄的袖口里。
随着呼吸,左半边身子还在不受控制地微微战栗。
卫教授死死盯着唐清书。
他的目光在唐清书沾满鼻血的下巴和垂落的左臂上扫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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