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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木签插回原位,沿着沙垄的方向继续走。沙垄在走了大约一里之后开始变低,像一道被风削薄了的土梁,逐渐与地面融为一体。沙垄消失的地方是一片碎石滩,碎石滩的边缘有一道干涸的浅沟,沟底铺满了被水冲圆了的卵石,干裂的泥壳在脚底下凹陷,没有车辙,也没有脚印。
苏晚词在碎石滩边缘停下,没有继续往前。她蹲在滩边把卵石扫开了一小块,露出了下面一层更松的土,颜色比周围的沙地深,带着一层浅灰色的颗粒,像是有陶片或者炭屑被埋在里面。她用手指拨了一下,翻出几片碎陶,陶片边缘不锋利,被水和沙打磨过很久了。
“这个位置,以前可能是渡口。”苏晚词站起来,“或者是有人经常往来的集合点。河水干了好几年,但河床还在。”
她沿着河床的走向往北看了一会儿,河道在视野尽头折向西南,消失在一片低矮的土丘后面。她收回目光,把手上沾的灰拍了拍,蝉翼笺传来的温度在碎石滩的方向停了一阵,像是她也站在了同一片河床上,感知着脚下的高度和方向。但站在这里没法直接判断那道门在宁州地下的具体方位,渡口往南走可能通向村落,往北走可能通向山隘,而那道门的位置需要用更多线索来定位。
她转过身,看着来路的方向,已经看不到镇子的轮廓了,只有连绵的土丘和枯草在视线里不断起伏。但那根木签还在原地,铜钱还在皮包里,灰衣人提供的那幅图上的标记也还清晰地保存在她的记忆里。路的走向不是连贯的,被河床、沙垄和碎石滩切开又接上,像一段被反复修补的绳缆。她朝着河床折向西南的方向迈了一步,裴长渊已经沿着河床边缘走出了一小段距离,正在等她。她把皮包带子重新系紧,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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