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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打完,活动一下肩膀。”
“懂了,飞鸟一夸,肩膀就活动开了。”
伽古拉没有接话。
他把箱子换到另一只手里,下巴倒是收回来了一点,挺起的胸膛却始终没落下去。
林笙终于没忍住,笑声直接在他心底响了起来。
伽古拉将绷带送到立花手边,腾出手,走到御言面前。
她站起身,脸上还沾着灰,先朝他肩头、腰侧看了一遍。
“师父,你有没有受伤?”
“手伸出来。”
御言迟疑了一下,将右手递过去。
虎口裂开了一道口子,血已经渗透临时缠上的布条。她忙着搬果实、扶伤员,连布条松了都没顾上重新系。
伽古拉解开那截沾血的布,御言的手指跟着蜷了一下。
他的动作放轻了些。
“握刀的时候,手别攥得太死。对面压下来,腕子要留得出转动的位置。”
“我刚才想照着你教的……”
“第一下挡住了。”
御言抬起头。
伽古拉从立花递来的布卷上扯下一段,绕过她的虎口。
“后面那只爪子过来,你该先退。柱子在背后,退不开,就往侧面走。”
御言望着他,认真记下了这几句话。
“下次我会留意身后。”
林笙听到这里,在他心底笑了起来。
“剑术好,教人也仔细。她这声师父喊得值。”
伽古拉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
御言以为自己碰到了伤处,连忙放松手指,站得更近了些。
“你夸人的时候,倒是很有见地。”伽古拉在心底回了一句。
“当然,我向来实话实说。”
伽古拉试了试布条的松紧,将结系好,松开她的手。
“今天别再碰刀。”
御言低头看了一眼包好的伤口。
“那等伤好了,你还能再教我吗?”
广场另一头有人喊她。
御言应了一声,伸手想去拿地上的空箱子,伽古拉先一步将它提了起来。
他把箱子交给走过来的凯,朝尚未清完的街道抬了抬下巴。
“等手好了,再教你。”
御言站在原处,眼睛一下亮了。
“说定了,师父!”
伽古拉没有纠正那个称呼。
御言跟着立花走向宫门,经过石阶时,还回头朝他挥了一下缠着布的手。
城墙另一侧,战神身上最后的金光也散去了。
森罗赶过去,将天照扶下残破的石阶。
她走进广场,脚步停在第一排担架前。几名正在递送药物的士兵抬起头,认出她,往旁边让了让。
方才向奈克瑟斯道谢的男人也在这里。
他的妻子带着孩子坐在檐下,他自己抱起一箱绷带,正准备往伤员那边送。
看见天照时,他脸上尚未散尽的笑慢慢收了回去。
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会儿,他低下头,让出通道,抱着箱子从她身旁走过。
天照看向檐下。
女人也在望着她,手掌轻轻按在孩子背上。两人的目光碰到一起,女人垂下眼睛,继续替孩子擦去脸上的灰。
天照停了片刻,才转向森罗。
“伤者都安置好了吗?”
“宫里的空房已经腾出来了,来迎将军在安排。”
森罗指向敞开的宫门。
几名士兵正拆下门板,铺上衣物,把伤得最重的人先抬进去。来迎肩上还挎着枪,半跪在一名士兵身边,帮他固定受伤的腿。
天照往前走了一步。
旁边的担架上盖着白布,一个十多岁的少年跪坐在那里,双手紧紧攥着露在布外的衣袖。
听见脚步,他抬起头。
天照迎上那双红肿的眼睛,脚下又停住了。
少年望着她,嘴唇抿得发白,始终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他低下头,把那截衣袖一点点塞回白布底下。
附近还有人在看她。
疲惫的目光里,失望清楚得让人无从回避。
有人仍向她躬了躬身,很快便扶起身边的伤者,跟着担架往宫门走去。她站在人群中,四周来回奔走的人越来越多,却一直没有人走到她面前求助。
“借过一下,伤员要进去!”
身后传来一声呼喊。
森罗侧身扶住她,天照也往路边退了退。
担架从她面前经过,抬着担架的人满手是血,经过门洞时,吃力地停了一下。
“这边搭把手!”
凯放下空箱子,立刻赶了过去。
伽古拉侧身让开通道,转头看向街角。一名士兵正在搬压住药箱的石板,试了两次,仍没能将它挪动。
他走过去,弯腰抓住石板另一端。
“我来抬,你把箱子拖出来。”
石板缓缓抬起,士兵赶紧伸手,将药箱拽到了身边。
“多谢,里面的药还能用!”
伽古拉将石板放稳,拍去手上的灰,与那名士兵一人抬住药箱的一端,往广场上的担架走去。
林笙一直安静地看着。
天照站在森罗身旁,目光追着那两个抬药离去的人,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有叫住他们。
伽古拉经过时,檐下的女人抱紧孩子,朝他低头道谢。
他点了点头,脚步未停。
蛇心剑贴在腰侧,安稳地留在鞘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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