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偌大的庭院里站满了被孙管事叫来观礼的下人,间或夹杂了几个院的主子。
光影憧憧,人头攒动,低低地说话声宛如团团蜂鸣。
严嬷嬷——严金桂被塞了口鼻,捆住手脚绑在条凳上,左右各立着一名举着长鞭的家丁,和一名账房。
她似乎没想到萧郇会招呼不打就动手,此刻正惊恐地瞪大眼,摆动臃肿的身躯,拼了命在条凳上扭东着,像一条滩涂上搁浅的大鱼,喉头发出断断续续地声音,“……少爷……”
“我可是你的长辈……你怎么敢……”
“你就不怕……”
孙管事看她堵了嘴还不消停,给家丁使了眼色,便有人走过去,将布巾塞得更深,然后做了个手势,家丁便开始动手了。
呼啸的鞭声一道接一道,皮肉绽开的声音令在场众人心中发憷。
一颗颗豆大的冷汗顺着老妇人的额头流下来,滴到地上,后背也泅开了深深浅浅的暗红。
毕竟是萧府的老人,虽然平日没少期付她们,但看到她落得这么凄惨的下场,边上还是有小丫鬟捂住脸,不忍细看,但下一秒,又被同院的仆妇拉下手,小声警告,“少爷还没走。”
丫鬟哽了哽,明白嬷嬷的意思。
她们呆的院子和抱雪斋离得不远,严嬷嬷在抱雪斋虐代江娘子的事,多多少少也有耳闻,只是没有参与罢了。
先前院里一直没什么动静,她们都以为是少主人默许的,这会儿才知道是严嬷嬷自己的主意。虽然知道对方是在以儆效尤,做给他们看,还是有点害怕。
比起这个,更害怕上面的人变成自己,还是强忍惧意,抬头继续看。
但很快,她就没那么害怕了。
因为每落一鞭,便有账房高声报告一条这鞭对应的缘由。
有几条理由,例如某年某月某日,于某屋和某人打输了牌,偷了对方打牌时带的金蝉茶盅,因为疑心金蝉吞了自己的牌运等等。
无耻荒诞得连她要咬紧下唇,才不至于在这种严肃场合笑出来。
比起单纯的责罚,羞辱的意味更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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