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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人齐声咆哮,声音压过了江面上的狂风。
林笙锐利目光环视过这群年轻的面孔。她没有半句废话,转身走向堆放在高处的物资区。
“李强。”林笙喊道。
李强快步跑来,立正站好。
“带你的人,把直升机上卸下来的生石灰全部分发下去。”林笙指着那一排排防潮袋,“围绕整个灾民营地,挖半米深的隔离沟,生石灰铺满。所有进出营地的人,鞋底必须踩过石灰池。”
“明白!”李强转身去叫特战队员。
林笙拿起一个铁皮大喇叭,按下开关。
“一排,接管重症隔离区,开始配制杀菌灵原液。按一比一百的比例兑入温水,每人灌下去两百毫升。”
林笙语速极快,指令清晰,“二排,负责营地内部消杀。所有排泄物集中深埋,覆盖生石灰。三排,去架锅。从现在起,营地里谁敢喝一口生水,直接赶出去!”
五十名学员迅速散开。经历了刚才的截肢手术和林笙的担责,这群新兵褪去了最后的慌乱,动作变得干脆利落。
许向阳跑向重症隔离区。他用力搓了搓脸,强迫自己把注意力全部集中在眼前的任务上。
两个小时后,营地外围拉起了三道铁丝网。白花花的生石灰铺满了壕沟,刺鼻的气味盖住了原本的土腥和腐臭。
江陵县卫生局局长赵德海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淤泥跑过来。
他头上顶着个破草帽,手里捏着几张发皱的统计表,气喘吁吁地冲到医疗帐篷前。
“林总工!林院长!”赵德海扯着嗓子喊。
林笙正站在木箱前,检查学员配制好的褐红色药水。她偏过头,看着满头大汗的赵德海。
“什么事。”林笙放下量杯。
赵德海看着那一桶桶散发着怪味的褐色液体,眉头紧紧皱起,面露忧色。
他咽了口唾沫,大着胆子开口:“林总工,这药……是什么成分?省里调拨的四环素和土霉素还在路上,路断了运不进来。您这药没经过临床试验,直接给几千个重症病人灌下去,万一吃出问题,这责任谁担得起?”
林笙看着他,目光冷峻。
“霍乱弧菌的繁殖速度,等不到你的抗生素运进来。”林笙嗓音没有半点起伏,“现在不喝,明天这几千人全是一具具发紫的尸体。责任?我担。”
赵德海急得直拍大腿。他是个按规矩办事的基层干部,看着这来历不明的药水,心里直打鼓。
“不行啊林总工,这不合规矩!万一大面积中毒……”赵德海伸手就要去拦正准备提桶去喂药的许向阳。
“咔哒。”
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赵德海耳边响起。
肖墨林不知何时站在了帐篷门口。
他手里端着85改型狙击步枪,枪托重重磕在旁边的木柱上。
枪管斜指着地面,但他身上散发出的那股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煞气,硬生生把赵德海逼退了三步。
“她说了,责任她担。”肖墨林声音低沉,透着不容反驳的强硬,“你听不懂人话?”
赵德海双腿发软。他看着眼前这个犹如山岳般的男人,再看看帐篷里那个面无表情的女人。
他心里清楚,这群从京城空降来的军人根本不讲地方上的官僚道理。
那股压迫感让他连半个字都憋不出来,只能眼睁睁看着许向阳提着药桶走进隔离区。
隔离区内,哀嚎声连成一片。
许向阳走到一张行军床前。床上躺着个中年妇女,上吐下泻已经导致重度脱水,眼窝深陷,皮肤干瘪得像一层揉皱的牛皮纸。
“大姐,把这药喝了。”许向阳用搪瓷缸舀起一杯药水,凑到妇女嘴边。
妇女连连摇头,虚弱地推拒:“苦……不喝……让我死吧……”
许向阳没有退缩。他端着搪瓷缸,语气坚决:“喝下去就能活。你不喝,你家那两个还在外面帐篷里等你的娃怎么办?”
妇女动作停住,许向阳趁机捏开她的嘴,把药水灌了下去。
整个下午,医疗队在隔离区内强行推行投药。遇到不配合的,李强手下的特战队员直接上去按住手脚,硬灌。
夜幕降临。
赵德海坐在指挥帐篷外的一块石头上,手里拿着铅笔,不停地在纸上划着。
他满心绝望,认定明天一早营地里就会抬出成百上千的尸体。这可是烈性霍乱,靠几桶褐色怪水怎么可能压得住?
三天后。
清晨的阳光穿透厚重的云层,洒在江陵县大堤上。
赵德海拿着最新的统计表,双手控制不住地发抖。他紧紧盯着纸上的数字,甚至揉了昨天没洗的眼睛,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新增病例:零。
重症转轻症:一千二百例。
死亡人数:零。
赵德海迅速站起身,手里的铅笔掉在地上。他跌跌撞撞地冲向重症隔离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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