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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风卷着螺旋桨的轰鸣,米-8重型运输直升机拔地而起,朝着防空洞方向疾驰而去。
赵启明仰头看着直升机变成一个黑点,脖子僵硬地转过来。他盯着林笙,眼球上的红血丝仿佛要渗出血来。
“林总工。”赵启明嗓子哑得像吞了沙子,“一百二十个防静电钛合金铅盒,还要抗震耐超低温。你让两个半大孩子去造?兵器总局的八级钳工,用西德进口机床,一个半小时也只能磨出三个!”
他大步跨到林笙面前,手指着山坳里那片毫无生气的灰黑土地。
“底下埋的是九四式特大号!芥子气加氢氰酸!一点火星,一次静电,哪怕是金属碰撞的一丝震动,全得炸!”赵启明语速极快,吐沫星子乱飞,“你这是拿京城几百万人的命在赌!”
林笙眼皮都没抬,她直接拔出吉普车的车钥匙,丢给旁边的李强。
“去车上用大功率电台通知防化团,调十辆液氮槽车过来。一小时内必须就位。”林笙声音平稳,没有起伏。
“是!”李强转身就跑。
赵启明见林笙完全无视自己,气血上涌,伸手就要去抓林笙的胳膊。
一只宽大的手掌横插进来,铁钳般扣住赵启明的手腕。
肖墨林单手提着狙击步枪,空出的左手手腕微一翻转,面容冷厉。
赵启明疼得倒吸一口凉气,身体不受控制地往下矮了半截。
“赵总工,注意规矩。”肖墨林松开手,枪托重重砸在地面上。
赵启明揉着手腕,连连后退,目光在肖墨林和林笙之间来回扫视。
疯了,这群人全疯了。
林笙偏过头,视线越过赵启明,落在站在吉普车旁的大儿子身上。
“安邦,过来。”
肖安邦迈开长腿,走到林笙面前。他穿着单薄的作训服,站得笔直。
林笙从挎包里拿出一个深褐色的水壶,拧开盖子,一股浓郁的中药味飘了出来。
“喝了。”林笙把水壶递过去。
肖安邦接过水壶,仰起头,喉结滚动,将壶里掺了高浓度灵泉原液的水一饮而尽。
一股灼热的气流顺着食道滑入胃部,迅速扩散到四肢百骸。
他握紧拳头,骨节发出轻微的脆响,肌肉纤维里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去换防化服。”林笙下达指令,“要最重型的那套,全封闭带内循环氧气瓶的。”
肖安邦点头,转身走向防化团的装备车。
赵启明愣在原地,眼珠子快要瞪出来。他看着那个身形挺拔的少年,脑子嗡嗡作响。
“你要让他下坑?”赵启明声音高了八度,指着肖安邦的背影,“最重型的防化服,光是铅化内衬和氧气钢瓶加起来就有一百一十斤!成年特种兵穿上,走两步都喘。你让一个孩子穿?他连手都抬不起来,怎么搬毒气罐!”
林笙转过身,直视赵启明。
“赵总工。”林笙语气极冷,“你觉得,除了他,防化团里有谁能在穿着百斤防化服的情况下,把几百斤重、外皮薄如蝉翼的毒气罐,平稳地端起来,连一毫米的晃动都不产生?”
赵启明张着嘴,哑口无言。
他干了半辈子防化,太清楚这其中的难度。
重型防化服的手套有三层厚,触觉几乎为零。穿着这种衣服,人的动作会变得极其笨拙。
去搬运随时会炸的毒气罐,无异于蒙着眼睛在刀尖上跳舞。
“没人能做到。”赵启明咬着后槽牙,“机器做不到,人更做不到。他下去就是送死,还会拉着我们所有人陪葬!”
“他能。”林笙丢下两个字,不再看他。
一个半小时后。
十辆涂着危险品标志的重型液氮槽车轰鸣着开进山坳,在距离坑道五十米外的最后一道防线前一字排开。
白色的冷气顺着阀门缝隙往外溢,周围的温度骤降。
天边传来直升机的轰鸣。
米-8重型运输直升机稳稳降落在空地上。
舱门打开,肖定国和肖破敌跳下飞机。
两人身上的帆布围裙被汗水浸透,边缘满是金属碎屑。
特战队员们迅速上前,从机舱里搬出一个个暗灰色的金属盒。
一百二十个钛合金转运铅盒,整齐地码放在高地上。
赵启明冲过去,扑在一个铅盒上。他连防毒面罩都没戴,直接伸手摸向盒盖的接缝。
触感光滑,严丝合缝。
他从口袋里掏出游标卡尺,卡在铅盒的边缘。
读数显示,公差不到零点一毫米。
赵启明双手发抖,卡尺掉在地上。
他扒开盒盖,里面是厚厚的防静电隔温层,内壁完全由高纯度铅板无缝焊接而成。没有任何毛刺,没有任何可能产生静电的摩擦点。
“这……这怎么可能……”赵启明跪在地上,抬头看着肖定国和肖破敌。
肖破敌转动着手腕,把乌黑的三棱军刺插回腿侧的战术套里。
“四弟切的板子,我焊的缝。”肖定国拿起一瓶水灌了半瓶,“时间紧,外观没打磨。凑合用吧。”
赵启明脑子里的常识碎了一地。一个半小时,一百二十个这种级别的特种防爆盒。这两个少年,把兵器总局的脸按在地上摩擦。
“准备干活。”肖墨林低沉的嗓音打断了赵启明的震惊。
装备车后门打开。
肖安邦走了出来。
他身上套着那件重达一百一十斤的全封闭重型防化服。
暗绿色的厚重橡胶包裹着他的全身,背上背着两个巨大的氧气钢瓶。玻璃视窗后,他的面容沉静如水。
赵启明死死盯着肖安邦的腿。
没有打颤。没有弯曲。
那个少年穿着百斤重的装备,走在坑洼不平的山地上,步伐稳得像一台重型坦克。脚下的军靴踩在碎石上,每一步的间距都分毫不差。
“把液氮管线拉过去。”林笙下令。
李强带着几名特战队员,将液氮槽车的耐低温软管从五十米外一路拖到坑道边缘。
肖安邦走到坑道前。
灰黑色的泥土散发着死亡的气息。一百多个锈迹斑斑的九四式毒气罐静静地躺在坑底。
“安邦。”林笙手握步话机,声音在肖安邦的耳机里响起,“先装罐,后注液氮。千万不能提前注,温差会激裂生锈的铁皮。动作要快,手要稳。”
“明白。”肖安邦的声音通过内置麦克风传出,没有丝毫起伏。
他弯下腰,双手撑在坑道边缘,身体轻盈地跃入两米深的坑底。
落地无声。
赵启明站在高地上,手里拿着高倍望远镜,手心里全是冷汗。他死盯着肖安邦的每一个动作,心里默念着不可能。
肖安邦走到最边缘的一个毒气罐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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