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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里两个人影，一个已经往下沉，只剩黑发飘在水面，另一个还在浅处扑腾。
他半点没犹豫，纵身扎进水里，长臂一捞，先扣住了沉得更深的桑蔓，发力往岸边游。
等他把桑蔓抱上岸，平放在草地上控水，回头再看河里的穆惜苒，发现她已经被路过的二流子张二懒拖上了岸。
张二懒本来是偷偷溜到河边摸鱼的，听见响声就凑了过来，正好捞了人。
他粗手粗脚地抱着穆惜苒的胳膊和腰，把人搁在草地上，还扯着嗓子喊人，很快就引来了三五个收工路过的社员。
岸边围了人，指指点点的议论声飘过来。
穆惜苒浑身湿淋淋地瘫在泥地里，头发贴在脸上，冷得发抖。
她看着不远处半蹲下身、正查看桑蔓情况的谢云深，心里又恨又慌，脸白得像张纸。
她算尽了心机，到头来，反倒亲手把自己的心上人，推到了表姐身边。
后来落水事件的闲话三天就传遍了整个红星大队。
乡俗最看重名节，两桩婚事就顺着舆论风向，定了下来。
婚后谢云深一点点掰正桑蔓刻在骨子里的“长姐如母”思维，反复告诉她不必总为别人牺牲。
又教她认字学算术，1977年恢复高考的消息传来，他第一时间给两人报了名。
每天干完农活就学到后半夜，煤油灯熏黑了两人的鼻尖。
放榜那天，两张省城大学的录取通知书寄到大队，轰动了整个公社。
两人毕业留城工作，彻底跳出了山沟沟，日子越过越敞亮。
穆惜苒则没得选，张二懒到处散播“抱过了就得嫁”的话，只能嫁进张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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