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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口传来脚步声。
徐水生背着竹篓从外面回来，正好听到这句话。
徐家耀不但没收敛，反而来了精神，站直了身子冲他笑。
“我说大哥，这话不是我说的，是你自己把机会让给我的。”
“雪梅可是村支书冯德昌的女儿，以后我跟冯家的关系，那在这十里八村，谁不得高看一眼？”
他拽了拽衬衫领子，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新皮鞋。
“我虽然是入赘，可你看看这排场，彩电，金首饰，十五桌酒席，跟娶老婆有什么区别？”
沈月的手顿了一下，脸上闪过些许不自在，下意识看向徐水生。
她不在乎排场，而是替徐水生难受。
他们领证那天，什么都没有。
徐水生把竹篓放下。
他看着徐家耀那张春风得意的脸，心底没有半点波澜。
眼前这点得意洋洋，连开胃菜都算不上。
“既然你觉得这上门女婿这么好，那你就好好当。”
徐水生冷笑一声，脸色依旧是一片平静。
“我没兴趣。”
说完，他走到沈月身边，自然地牵起她的手。
指尖碰到她的手背，微微有些凉。
他握紧了一点。
沈月低着头，耳根慢慢红了起来，但嘴角的弧度，藏都藏不住。
徐家耀站在原地，表情僵了一瞬。
他本想看到徐水生的懊悔，或者沈月的自卑，结果什么都没捞着。
两个人牵着手进了屋，门关上，再没给他一个眼神。
徐家耀脸上的笑淡了下来，烟在指间烧到了尽头，烫得他嘶了一声，赶紧扔掉。
全村人都等着看那场风光大婚。
没人知道，新郎官即将迎娶的那位美丽新娘，肚子里的孩子，跟他没有半点关系。
而这场婚事砸进去的每一分钱，最终都会变成钉进棺材板的钉子。
婚礼定在七月二十九，黄历上写的黄道吉日。
冯家出了村委大院当场地，院门口扎了两个大红气球，风一吹歪歪扭扭的，绑气球的绳子还是从供销社赊的账。
吴美凤提前三天就开始往外跑。
东头张家，西头李家，隔壁村她娘家那边的七大姑八大姨，甚至连镇上只见过两面的远房亲戚都没放过。
这几天她见人就笑，逢人就说。
“我家家耀要跟冯书记的闺女结婚了，到时候可一定来啊！”
她嘴上说的是请人喝喜酒，心里头打的算盘噼里啪啦响。
十五桌席面，按红旗饭店的报价，一桌一百二。
光酒菜钱就是一千八，加上彩电金首饰和零零碎碎的开销，前前后后砸进去小六千。
但吴美凤不慌。
她在村里活了大半辈子，见过不少红白喜事，心里有一套账，来的人越多，礼金越厚。
冯家在村里的面子摆在那，村委书记嫁女儿，谁敢不来？
谁来了敢不随个像样的礼？
她甚至偷偷跟徐家耀算过，只要来一百号人，平均每家随个二三十块，拢共就是两三千。
再加上冯家那边的亲戚朋友，回本不成问题，说不定还能小赚一笔。
想到这些，她连觉都睡得踏实了。
......
婚礼当天，太阳大得像要把人烤化。
村委大院门口确实热闹，来的人三三两两聚在一块，有的搬了板凳坐在树荫下磕瓜子，有的带着孩子在院门口张望，指指点点地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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