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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哀家不是替他辩解，可他也不是故意要轻视你的心意。”太后看着他耐心剖析，“只是长久当你的庇护者便容易先看见其中的凶险苦难，下意识就想把那些风险通通隔绝在外。”
“他第一反应不是来问你愿不愿意承受，而是直接就想替你挡掉，就像对待一件珍宝，生怕磕碰半分，却忘了珍宝本身也会有自己想要奔赴的心愿。”
沈溪亭听着，心口堵着的那团闷气稍稍散了一点却依旧委屈，“对啊，就算是为我好他也不该直接否定我，我是认认真真想过的，不是一时兴起。”
“哀家明白。”太后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你的真心哀家信，他嘴上强硬，方才你负气离开想必他心里也乱得很。”
太后看着他低垂眉眼，委屈执拗又满心期盼的模样轻叹一口气，缓缓起身走到内殿暗柜前。
铜锁轻扣机关微响，她从最深处取出一只巴掌大的乌木小盒，纹路古朴，带着一丝极淡的南疆草药清香。
“本就是为你备的。”太后将小盒稳稳递到沈溪亭面前，“这是南疆最温和的生子蛊，是南疆土司进贡的秘宝，不伤身不损寿也无半分暴戾，它唯一的作用就是稳固男子体质，让你拥有可以孕育子嗣的机会。”
这就是萧渡拼尽全力百般忌惮，死死捂住也不肯让沈溪亭触盆的东西。
“哀家不逼你也不替你做主，今日这蛊给你便全由你自己决断。”太后字字恳切，“你想什么时候用要不要用，用了要不要告诉萧渡全部听你心意，算是哀家替你罚一罚他的大家长脾气。”
“可是……”沈溪亭声音轻轻的，小声犹豫：“若是我悄悄用了，日后真的稳稳有了孩子，萧渡会不会生气？会不会恼我自作主张？”
“他会心疼，他绝不会生气。”太后无比笃定地开口，“他怕的是你受苦，不是怕拥有孩子，等日后缘分落地，他看见你安然无恙如愿得偿，只剩庆幸，何来怒意？”
“今日不让他知晓，也算磨一磨他那刻进骨里的独断姿态，让他好好想一想何为尊重你的心意，何为真正的护你周全。”
沈溪亭低头看着怀中古朴的木盒，“那我想要。”
太后温柔颔首，将木盒轻轻推入他怀里，“收好，无人知晓无人干预，一切由你，你想什么时候告诉萧渡便什么时候告诉他。”
沈溪亭抱着温热的木盒，静静坐在软榻上，心底悄悄做下最坏的打算，若是往后萧渡依旧固执己见不肯尊重他的心意，依旧执意否定他想要的圆满……
那他便离开皇宫。
一个人养孩子！他一个人，也能好好护住腹中的孩子好好将他养大！
窗外已经夜色沉沉，长乐宫内灯火柔和，而宫墙之外晚风吹动萧渡的衣袍，溪亭泛红倔强的眼眶，转身决绝不回头的背影，一遍遍撞在他心上。
心口反复翻涌着酸涩的自问，他是不是，真的只站在自己的角度去定义什么才是对溪亭最好？是不是他所谓的庇护早已变成困住溪亭，否定溪亭的枷锁？
可溪亭才刚满十八岁，萧渡心底也依旧固执地存着一个念头，他还小，身子未完全长开，心性尚且纯粹天真，还该再长大一些，身体是，心性亦是。
……
第64章胎珠暗结
沈溪亭一整晚其实也没真的赌气到底，他承认自己也有任性的地方，他清清楚楚知晓萧渡从来没有半分恶意，那些管束归根结底全是沉甸甸的偏爱与护惜。
他一时委屈上头闹了脾气，也带着几分少年人专属的任性执拗。
辰时刚过，长乐殿外就传来了轻轻的脚步声，值守宫人躬身低报：“太后娘娘，陛下驾到。”
萧渡一大早便来了，一夜未安，满心满眼只记挂着殿内赌气的沈溪亭。
太后早已晨起梳洗完毕，临窗静坐看书，抬眼望见他风尘未散的模样，只淡淡抬眸：“想明白了？”
萧渡躬身，“儿臣知错，昨日莽撞武断伤了溪亭的心。”
“你们两人的纠葛旁人插不上手。”太后轻轻摆手，笑意通透温和，“进去和他好好说吧，心结要你们自己慢慢解开。”
萧渡踏入内殿时沈溪亭已经坐起身了，穿着宽松的寝衣，发丝柔软垂落，小脸干净安静，没有昨日赌气的冷意，却也不算完全放松。
四目相对的一瞬，两人都微微一顿，一夜隔阂短短距离却攒了满心思的惦念与愧疚。
萧渡走到床边，没有伸手强行抱他，只是缓缓蹲下身平视着床上的少年，姿态放得极低，“溪亭，我来同你好好道歉。”
沈溪亭睫毛轻轻颤了颤，垂眸看着他。
“昨日是我不对。”萧渡字字诚恳，“我一直把你当孩子养，护得太紧也管得太独断，我忘了你已经十八了，你有自己的想法有自己的取舍，有资格决定自己想要的人生。”
“是我没有尊重你，对不起。”
沈溪亭鼻尖微微一酸，“我也有错的，我知道你是疼我，我昨天太冲动太倔，明明知道你是怕我受苦却还是跟你闹脾气，非要跟你反着来。”
“可是萧渡……我真的不是一时兴起。”他抬眼泪眼朦胧的看萧渡，忍不住执拗地重申自己的真心。
萧渡心口一软，几乎承受不住他这般干净又真诚的眼神，伸手轻轻将人拥进怀里，动作温柔克制没有半分强势，“是我不好，是我狭隘。”
“溪亭，你信我，我不是永远否决你的心愿，更不是不想要我们的孩子，我们再等两年好不好？就两年。”
“等你二十及冠彻底长成，身子也稳固了，等我替你铺好所有前路让你稳稳当当坐稳我的君后，无人敢置喙无人敢非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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