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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溪亭所有心神都放在手下的毛笔上，唯恐手抖写错字，连累先生被扣束脩，耳尖烫得愈发厉害，只能死死盯着纸面，不敢转头去看身旁的人，生怕一对视，自己慌乱的模样就被先生瞧破。
努力集中精神跟着萧渡的力道运笔，笔尖在宣纸上拉出流畅的笔画，心底还在默默惦念，先生的院子漏风返潮，夜里定然寒凉，艾草包怕是不够，得寻一套厚实柔软的被褥送过去。
“看懂了？”萧渡稍稍敛神，勉强将游离过远的视线收回落回字帖之上。
“看、看懂了，先生。”沈溪亭带着薄红的耳朵轻轻动了一下。
萧渡缓缓松开覆在他手背上的手掌，指尖离开那片温热细腻肌肤的时候，心底竟隐隐生出一丝不舍。
但只能直起身往后退了半步，拉开一点距离，压下心底翻涌的异样，装作平静地看着纸上刚刚写好的字。
只是脑海里还反复浮现方才看见的东西，少年莹白起伏的颈侧和那一抹浅浅含羞的绯色耳尖……
萧渡喉咙不自控的发干，好像要含些什么东西才能缓解焦躁和渴求。
……
第113章if肌肤饥渴症·发作
当夜沈溪亭洗漱已毕，乌黑青丝尽数铺散在枕上，如云铺雪，他乖乖躺平闭眼凝神，试图压下心底乱糟糟的思绪，催自己入眠。
可睡意偏生躲得干干净净。
白日书斋里的画面不受控制般一遍遍翻涌上来，萧渡俯身靠近的挺拔身影，覆在他手背上温热宽大的掌心，是低沉温润的嗓音贴着耳廓流淌……呼吸一阵阵扫过他发烫的耳尖……
明明是最规矩不过的师徒授课，沈溪亭闭着眼，长长的睫毛烦躁地扑扇，侧身蜷了片刻觉得心绪不宁又猛地平躺回去。
苏麻顺着脊椎往下漫，软得他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锦被已经被他蹬得皱起边角，单薄的绸衣随着动作滑落一点肩头，白皙纤细的足尖在被中轻轻乱蹬，规整贴服的鬓发也被反复蹭得乱糟糟的，平添了几分少年独有的稚气。
“奇怪……”
“明明只是练字……先生只是教我写字而已……”
心口为什么跳得这么快？为什么一想起那个人浑身就软软麻麻的坐立难安？
他歪着脑袋胡乱猜想，指尖无意识揪着身下锦缎，“是不是先生之前受凉，身上带了一点病气，传到我身上了？不然怎么整夜心里跳得慌？
“不对不对……先生好好的，讲课沉稳从容，半点病容也无……怎么会过病气给我……”
少年纠结得不行，在床上左右翻滚，锦被被他折腾得错落凌乱，一身孩子气的娇憨可爱。
翻累了停下乱动，又直直仰躺在松软锦枕上，锦绣铺就的卧房极尽华贵精致，雕梁玉枕，软帐流苏，人间极致的富贵温柔尽数堆砌于此，可最动人的风景偏偏是榻上翻闹不休的少年。
更遑论带着懵懂失神的模样，漂亮得带着不自知的蛊惑。
夜色一点点流逝，等困意终于漫上来的时候已经近四更天了，沈溪亭脑海里一半是萧渡垂首讲书的凌厉侧颜，一半反复思量着先生那处潮湿老旧的院落。
这一松劲便是沉得彻底的眠，他侧蜷在锦被里睫毛安静垂着，呼吸轻浅绵长，睡得毫无防备，院中小更锣按时敲响，清清脆脆却也半点碰不破他的梦乡。
而翌日破晓，萧渡已然早早踏入沈家书斋，一身青衫身姿格外挺拔，静静坐在书案之后等候，案头备好了他亲手研的墨，研得浓淡相宜，书卷也提前摊开。
他眼中藏着显而易见的期待，期待着沈溪亭推门而入，期待着……有什么东西能把他心中那片常年空旷荒芜的地方田满。
修长骨感的指节一遍遍缓慢摩挲着书卷的边角，以缓解躁意。
一炷香过去了，门外安安静静没有人影。
两炷香转瞬即逝，门外依旧安安静静，杳无人踪。
萧渡原本隐忍平稳的心绪被细细碎碎涌上来的焦躁覆盖，顺着血脉蔓延四肢百骸。
怎么会迟到？是染了风寒身体不适？还是哪里受了委屈心绪不佳？亦或是并不想见到他？像不喜欢之前的先生一样，现在也厌烦了对着他，不愿过来？
时间一点点放大他骨子里的躁郁与饥渴。
应该把他圈在自己目之所及的方寸天地才是，日日守在怀中，朝夕相伴寸步不离，从此再也无这般漫长煎熬的等候，再也无半点未知的别离与落空。
只能在他怀中睡，只能在他怀中醒。
萧渡抬手从衣襟内侧摸出一个小瓷瓶，乌黑的凝神药丸一颗颗倒出来被他置于齿间，无需茶水送服，上下后牙一合，清脆的细碎碎裂声清晰可闻。
坚硬的药丸被他的咬合直接碾碎，苦涩的药粉瞬间铺满舌尖，顺着喉咙干涩滑下，凛冽的清苦药性一点点强行压制着心底肆虐的躁郁和难耐的饥渴，以及疯狂滋生的独占欲望。
溪亭……沈、溪、亭。
在萧渡不知道嚼碎第几颗药丸的时候，一个青衣仆役匆匆跑来，躬身回话：“先生，小公子昨夜睡得太晚，方才堪堪睡醒，此刻正匆忙梳洗整装，稍迟片刻便即刻前来课业。”
仆役垂着头，心底莫名发颤，眼前这位先生明明依旧静坐不动，可周身氛围全然变了，不似昨日那般温和，倒带有一种蓄势待发的凛冽侵略性。
萧渡沉默片刻，声音温和自持听不出半分焦躁愠怒：“无妨，不必催他，让他慢些整理，仔细步履，莫慌莫摔着。”
仆役躬身应声，退出门外时后背已然微微发汗。
沈溪亭那边正在快步赶来，衣衫是穿戴整齐了，领口扣得端正，可晨起匆忙，鬓边几缕软发散落贴在颊边，脸颊上也浮着一层刚睡醒的薄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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