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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面就是地下拳场了。”
宝爷朝前方扬了扬下巴,语气平淡,像是在介绍一处普通的旅游景点。
“这有三个拳场,每天晚上都有比赛,一场能押上千万的赌注。拳手分两种,一种是职业的,签了长约,打赢了有分成,打输了也有保底的医药费。另一种……”
“就是拿命换钱的。有欠了钱的、还不起高利代的、被人卖进来的、走投无路的......总之签了生死状往台上一站,打赢了能抵债,打输了轻的断几根骨头,重的直接就下不来了。”
快走到地下拳场门口时,前方的通道里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声响。
林业就看到一个挺壮的汉子被从拐角处拖了出来。
他双手双脚都被粗重的铁链捆着,身上的衣服已经破得不成样子,露出下面新旧交叠、布满青紫伤痕的皮肤,脸上也全是淤青。
他被拖行着往前走,走路时明显有一条腿不正常,脚踝处肿得发紫,可他咬着牙,一声不吭,只有浑浊的呼吸声。
一个光头肌肉男像拽一条不听话的狗一样,猛地一扯,把那汉子扯得一个踉跄,差点摔在地上。
“臭傻子,赶紧走,别给老子装死,鳖哥可是说了,你要是这场还是输了,就死到擂台上,别再想活着出去.......”
光头肌肉男正骂得起劲,唾沫星子飞溅,嘴角还挂着一种享受凌虐的变泰笑意。完全没有注意到前方拐角处站着的几个人,也没有注意到其中一个人影骤然绷紧的肩膀和猛然变冷的目光。
突然.......砰!
光头肌肉男就像一袋水泥被踢飞了出去,狠狠地砸在墙壁上,他哇地吐出了一大口血,翻着白眼,就歪着头昏了过去。
那个被捆着的汉子失去了牵引力,也摔倒在地上,铁链发出刺耳的哐当声。
林业冲上前去,小心的把他扶起来。
“大柱,赵大柱,我是林业......朔云关的林业。”
他的声音大了一些,带着一种不敢置信的、拼命压制的激动,每个字都在微微颤抖。那双平日里英气逼人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狂喜、愤怒和意外,眼眶也微微泛红。
那个汉子慢慢抬起头。
他的左眼眶一片青黑,肿得只剩一条细缝,右眼里充着血,脸上到处是青紫,嘴唇裂了好几道口子。
他费力地看了一眼面前的人。
然后他又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
然后他那只充血的右眼瞪大,嘴张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干裂的嘴唇剧烈地颤抖起来,忽然就哽咽了。
“林......将军!”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压抑不住的哭腔,
“你怎么也来地狱了?将军你一世忠勇,守关护民,老天爷怎么这么不长眼,把你也收到这鬼地方来了!”
他努力睁大那只充血的右眼,把林业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目光落在他披散的长发上,然后又落在他那副纤细的腰身上。
“你...你...怎么变成白脸小公子了......你一身的腱子肉呢!是不是被阎王爷抽巾扒皮了?!”
林业:“……”
突然很想抽赵大柱一下,但他还是忍住了,先记到账上。
又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从通道另一头传来,伴随着铁棒敲击墙壁的刺耳声响和粗野的叫骂声。
“谁他妈来砸鳖哥的场?!”
又有几个肌肉男冲了出来,足有五六个人,每人手里都拿着铁棒,把狭窄的通道堵得严严实实,气势汹汹的。
为首的一个留着小胡子,脖子上纹着一条青蛇,看到墙边昏死过去的光头,又看了看蹲在地上的林业和汉子,手里的铁棒一指,嗓门又尖又厉。
“你们什么人?是来砸场的吗?知不知道这是谁的地盘?在这里撒野,活腻了是不是!”
赵大柱有些急,他是知道这帮人有多狠的,撑着身体想要站起来,张开双臂,试图用自己的身体挡住林业。
“将军,你快躲我身后,这些牛鬼蛇神都不是东西.......比那些尸人还可怕。”
时霆屹直接走上前来,站到了林业和赵大柱的前面。
高大挺拔的身形把通道里的灯光都挡去了一半,他微微抬起下巴,目光冷冷地扫过面前那一排肌肉男。
“这人我要带走,把你们管事的叫来,我和他谈。”
小胡子被他那股气势压得愣了一下,但仗着身后还有五六个兄弟,很快又挺起了胸膛。他歪着嘴笑了一下,语气里满是轻蔑。
“你是个什么玩意儿?我们老大可不是什么人都能随便见的。”
紧接着,宝爷也跟着走上前来。
他刚刚着实被林业迅速的飞脚一踢给惊着了,好家伙,他就说嘛,时霆屹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被美色所迷,随随便便就订了婚约。
他这夫人可真是不简单啊。
宝爷整了整袖口,慢条斯理地走到时霆屹身前,然后不紧不慢地拿出枪,拿在手里摆弄了几下。拇指拨开保险的动作很随意,像是弹了个响指,但那个“咔哒”声让对面的几个人同时打了个哆嗦。
“那我有没有资格,见见你们的老大?”
小胡子看清了宝爷的脸,立马态度就转变了。
“是,是宝......宝爷?!”
他身后的几个肌肉男刚才还凶神恶煞地掂着铁棒,现在全都不约而同地把铁棒往身后藏,脸变得比翻书还快,从凶恶变成了谄媚。
“哎哟,原来是宝爷的朋友!您看您也不早说,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得一家人!”
小胡子一边说,一边还在自己脸上扇,左边的脸登时肿了起来,五个指印清清楚楚,
“是小的有眼不识泰山,是小的狗眼瞎了,是小的嘴巴欠,是小的……”
他一边骂一边往后退,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变。
“我这就去叫我们老大过来!马上!立刻!您稍等!”
小胡子说完,转身就跑走了,跑得比兔子还快,脚步声在通道里噼里啪啦地远去。
林业没有理会那些吵嚷,他知道事情交给时霆屹就不会有任何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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