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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堡的走廊很长,很安静,只有头顶每隔几米一盏的应急灯发出惨白的光。苏莫白赤着脚,步子很轻,沿着走廊向前跑。
地堡后门是一扇厚重的铁门,门闩很粗,需要两只手才能拉开。他咬着牙,用尽全身力气把那根门闩一点一点地挪开,铁锈和金属摩擦的声响在空旷的走廊里异常刺耳。
他不敢停,也不敢回头。
终于,门闩完全移开,他用力拉开铁门。
门外的夜风带着一股野外的气息扑在脸上,又凉又潮,他的胸中涌起一阵几乎要炸裂的狂喜。
他迈开步子,就要冲出去。
几道刺目的强光同时从不同方向扫了过来。
“谁?!”
紧接着是警报声,尖锐刺耳,撕裂了整座基地的沉寂。远处几盏探照灯同时转过来,光柱直直地照在他身上。
“苏莫白跑出来了!”
“后门方向!快!”
“别让他跑了!”
苏莫白没有再犹豫,拔腿就跑。白色的病号服在夜色中格外显眼,他只能拼命往暗处跑,踩着碎石和杂草,赤脚被硌得生疼,可他顾不上,跌跌撞撞地朝着基地外围的方向冲去。
身后传来更多杂乱的脚步声,手电的光束在黑暗中乱晃。
“站住!”
“前面危险!”
“回来!那边是尸坑!”
苏莫白什么都听不进去。他只知道,一旦再被抓回去,就再也没有机会了。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朝着前方那片更暗的阴影冲了过去。
然后他脚下忽然一空。
“啊——!”
他惨叫一声,身体不受控制地翻滚、坠落,碎石和泥土从身边飞溅而过,几次撞在坑壁上,又撞上凸起的石头,疼得他眼前发黑,最后砸在一片松软的、带着腐臭的地面上。
剧痛从全身各处涌上来,他蜷缩着身体,半天也动不了。
然后他听到了一个声音,很低,很沉,像某种巨大生物的呼吸声。
苏莫白僵住了,缓缓地、一点一点地转过头。
一只约有三米高的三级进化尸人从暗处走出来。它的身上覆盖着一层暗绿色的硬壳,脊背弓起,四肢粗壮,利爪在黑暗中泛着暗沉的光泽。它的眼窝里有两团幽暗的绿光,正直直地盯着他。
苏莫白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
那只进化尸人的步子很慢,像是并不着急,一步一步地走向他,每一步都踩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像是重物落地的声响。
然后它的利爪伸了过来,扣住了苏莫白的喉咙,将他整个人从地上提起来,重重地按在坑壁上。
苏莫白的脚尖勉强能触到坑壁的凸起,身体悬在半空中,喉咙被钳住,无法呼吸。他的双手本能地推着那只粗壮的手臂,可那只手臂纹丝不动,像生铁铸成的一样。
“嗬……嗬……”
他张口想喊,却只能发出断断续续的气音。
进化尸人似乎对他产生了某种兴趣,没有立刻杀他,而是凑近了,在他脖颈和胸口的位置嗅了嗅,发出一阵低沉的、含混的声响。
然后,它的另一只利爪勾住了他的锁骨位置。
苏莫白感觉到那冰冷的利爪刺入皮肉,先是微微一凉,然后是一阵剧痛从胸口深处涌上来,暗红色的血沿着利爪的轮廓渗出,迅速染透了病号服的前襟。
他的视野开始模糊,周围的一切都在急速地褪色,只剩下那只怪物暗绿色的轮廓和它眼眶里那两团幽暗的光。
苏莫白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却什么声音都没有发出来,手垂落下来,不再动了。
坑顶上方,巡逻队的灯光晃了几晃,停住了,没有再往前移动。
“他掉进去了……这……这还能活吗?”
“这里面是三级尸人,肯定活不了。”
“去报告高层吧。”
通讯器里传来短促的确认声。手电光柱在坑口上方来回扫了几遍,像是还在确认,却没有一个人敢探头往下看。
夜风从坑顶吹过,只带来一阵更浓的腥臭。
巡逻队的人陆续退走了,脚步声渐远,所有人料想苏莫白是活不了。
最后只剩一片深沉的黑暗,和一阵若有若无的、像风穿过空腔般的呜咽声。
第二天,聚福联盟基地管理层桌上放着一份简短报告。
“昨夜,地堡密室关押者苏莫白蛊惑守卫逃脱,在逃跑过程中不慎跌入进化尸人培养坑,已确认死亡。”
报告被随手放在文件夹里,和其他日常文件一起归档。
没有引起太多波澜。
第135章尸魔苏莫白
林卓然收到消息时,正在林家基地的办公室里。
“……苏莫白坠入三级进化尸人培养坑,已确认死亡。”
握着钢笔的手指停顿了一下,窗外的天色有些灰蒙,远处的围墙上有人在巡逻,步伐整齐,一切看起来都和往常一样。
他如释重负,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苏莫白终于死了,终于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这个压在他心头数月之久的噩梦,终于结束了。
往后再也不用提心吊胆,再也不用害怕又被蛊惑,他也可以彻底放下那段屈辱的过去了。
林卓然靠在椅背上,闭上眼,嘴角不自觉地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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