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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几乎是立刻翻身,背对夜塍,把被子往上一拉,盖到下巴。
“谁看你了。”
夜塍低低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却不是冷笑,也不是嘲弄。
是真的笑。
谢无妄背脊一麻。
他认识夜塍这么久,见过他怒,见过他冷,见过他压着万魔噬体不吭声,也见过他病娇发疯时眼尾泛红。
可这样低而放松的笑,他还是第一次听见。
谢无妄把脸往被子里埋了埋。
完了。
更睡不着了。
夜塍没有再逗他。
殿内重新安静下来。
过了一会儿,谢无妄听见夜塍淡淡开口:“睡不着?”
谢无妄闷声道:“有点。”
“怕本尊?”
谢无妄沉默了。
如果是从前,他一定会顺口说怕,或者说不怕夫君。可现在他答应过不再骗。
他想了想,低声道:“不是怕你杀我。”
夜塍没说话。
谢无妄继续道:“是有点不习惯。”
“哪里不习惯?”
谢无妄耳根还热着:“哪里都不习惯。”
说完,他觉得这话太含糊,又补了一句:“以前我住东苑,后来住石洞,再后来回偏院。每个地方都有个身份。魔尊妃、骗子、囚徒。”
他停了停,声音低了一点:“现在住这里,我不知道自己算什么。”
夜塍睁开眼,看着他的背影。
谢无妄的肩线在被子下绷得很紧,明明困得不行,仍旧不肯转过来。
夜塍道:“你想算什么?”
谢无妄被问住。
想算什么?
他想过活命,想过翻身,想过攒钱跑路,后来又想过挽回夜塍。
可现在,他好像不太敢想。
他翻过身,隔着那条界线看向夜塍。
月光下,夜塍也在看他。
谢无妄声音很轻:“我可以慢慢想吗?”
夜塍看了他良久:“嗯。”
谢无妄胸口那点悬着的东西落下去一些。
他又往被子里缩了缩:“那你不许催。”
夜塍道:“本尊何时催过你?”
谢无妄差点笑出来。
这人说得像自己脾气多好。
夜塍看见他眼里藏着笑,声音凉了点:“你在腹诽本尊。”
谢无妄立刻闭眼:“没有,我睡着了。”
夜塍又笑了一声。
这一次谢无妄听得更清楚。
他闭着眼,嘴角也跟着弯了一下。
血契那点温热在胸口轻轻流动。夜塍离他很近,却没有压迫感。那条所谓的界线明明横在中间,却不像隔开他们,更像给他一个可以慢慢适应的余地。
谢无妄不知不觉放松下来。
困意后知后觉地涌上来。
他原本还想警告自己,睡觉要老实,千万别越界。可身体比脑子诚实太多。
主殿的被褥带着夜塍身上那点冷香,血契又传来暖意。谢无妄迷迷糊糊睡着后,觉得右侧有点凉,下意识往温暖的地方靠。
靠一下。
再靠一下。
最后整个人都滚了过去。
半夜,谢无妄被自己的呼吸闷醒。
他睁开眼时,第一眼看见的不是床幔,而是一片黑色里衣。
他愣了两息。
然后慢慢抬头。
夜塍的下颌线近在眼前,银白发丝落在他脸侧。更要命的是,他的脸正贴在魔尊胸口,整个人几乎窝进了夜塍怀里。
而夜塍的手臂,正搭在他的腰上。
没有推开他。
第103章她还敢来找你?
谢无妄盯着搭在自己腰上的那只手,整个人像被按了暂停。
他想退。
可夜塍的手臂虽然没有用力,却横在那里,存在感强得离谱。
更糟糕的是,血契传来的温热很舒服。
舒服到他第一反应竟然不是逃,而是想再睡一会儿。
谢无妄被自己的想法吓清醒了。
他小心翼翼挪了一点。
夜塍的声音从头顶落下:“醒了?”
谢无妄:“……”
他慢慢抬头,对上夜塍睁开的眼睛。
魔尊显然早就醒了。
谢无妄耳根发烫,硬着头皮道:“我不是故意越界的。”
夜塍看着他:“本尊看出来了。”
谢无妄松了半口气。
夜塍继续道:“你是滚过来的。”
谢无妄那半口气卡在喉咙里。
他撑着床想起来,腰上的手终于松开。
谢无妄飞快坐回右侧,连被子都拉得规规矩矩,努力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夜塍慢条斯理坐起身:“昨夜是谁说不会越界?”
谢无妄低着头:“我睡着以后管不住自己。”
“所以后果自负?”
谢无妄抬眼看他,小声试探:“能不能看在初犯,减轻处罚?”
夜塍视线落在他泛红的耳根上:“罚你今日早膳多做一份。”
谢无妄愣了愣:“就这?”
夜塍挑眉:“嫌轻?”
谢无妄立刻下床:“我现在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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