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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无妄记住脚下石板的裂纹,选择一个方向往前走。每走十步,他便在地面留下一道灵力标济。
可当他回头时,所有标济都消失了。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的雾气逐渐变薄。
熟悉的桌椅轮廓从白雾中浮现,墙上贴着泛黄日历,没洗的泡面碗还摆在桌边。
谢无妄停住脚步。
这是他穿越前住过的出租屋。
电脑屏幕亮着,那本没看完的小说正停在魔尊灭世的章节。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你想回去吗?”
“回到没有血契、没有魔尊,也没有生命危险的世界?”
第169章谢无妄的心魔
谢无妄盯着电脑屏幕看了三秒。
随后,他笑了一声。
“你们做幻境的,就没有新花样?”
身后的声音没有回应。
出租屋里的细节却越发真实。窗外传来汽车鸣笛声,楼上有人拖动椅子,桌角还放着他穿越前买的半瓶矿泉水。
连电脑屏幕右下方的时间,都停在他穿越那天。
谢无妄走到桌边,伸手碰了碰鼠标。
屏幕上的文字继续滚动。
书中写着夜塍万魔噬体彻底失空,以一己之力屠尽仙门,最后引爆魔心,整个修真界随之崩塌。
这就是原著结局。
也是他穿越后一直试图改变的命运。
那道声音再次响起。
“只要坐下来,你就能回到原来的世界。”
“这里没有人知道你男扮女装,没有人逼你承受净化阵法,更不会有人与你同生共死。”
电脑前的椅子自行拉开。
屏幕上随之弹出熟悉的支付页面。
账户里不多不少,正好是他穿越前辛苦攒下的所有存款。
谢无妄看了两眼,抬脚踹翻电脑桌。
砰!
显示器摔在地上,屏幕裂开蛛网般的纹路。
“上次心魔幻境已经用过回现代这招,你还原封不动再来一遍。”
谢无妄踩住碎裂的键盘。
“偷懒也该有个限度,换个新的行不行?”
出租屋剧烈扭曲。
墙壁向内坍缩,窗外的城市化为黑色雾气,电脑、桌椅和地板纷纷碎裂。
白雾重新涌来,很快凝成另一幅场景。
谢无妄脸上的笑一点点淡了。
这里是魔宫寝殿。
夜塍躺在玄色大床上,双目紧闭,黑色魔纹已经爬满整张脸。万魔噬体发作到了最严重的程度,无数魔影在他体内冲撞,骨骼与经脉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床下布着五方净化阵。
五枚灵石悬在阵法边缘,灵光交织,最终全部汇向站在阵眼中央的那道人影。
那个人也是谢无妄。
阵法启动的一刻,净化灵力强行贯寒他的经脉。
血从皮肤下渗出,迅速染红衣袍。灵力每运转一周,他体内便有一条经脉崩裂,神魂也被撕下一部分,化为净化万魔噬体的力量。
幻境里的谢无妄倒在阵眼中。
夜塍身上的魔纹却在缓慢褪去。
血契保住了夜塍的命,也让阵眼中的人承受了更多反噬。
系统提示悬在半空。
【净化完成。】
【阵眼承受者,神魂消散。】
谢无妄站在阵外,手指缓缓收紧。
他知道这是假的。
可眼前每一个细节,都和沧溟说过的净化过程完全相同。
那道声音贴着耳边询问:“你害怕这个结局吗?”
谢无妄没有回答。
幻境仍在继续。
夜塍从昏迷中醒来,看见阵眼中已经没了气息的谢无妄,猩红眼瞳里第一次出现无措。
他踉跄着走下床,把人从血泊中抱起。
“谢无妄。”
怀里的人没有回应。
夜塍一遍遍注入魔气,试图护住那具已经破碎的身体。血契印济正在熄灭,无论他投入多少力量,都无法改变结果。
“你答应过本尊。”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手臂却收得极紧。
“你说过不会死。”
谢无妄咬住指尖。
这是他的老毛病。
越紧张,越喜欢用疼痛逼自己冷静。
那道声音察觉到他的动摇,继续蛊惑:“你若放弃净化阵法,便不会有这样的结局。”
“他活不了多久。”谢无妄低声道。
“可你能活。”
“血契还在,他死了,我一样会受影响。”
“你可以解除血契,离开魔界。凭你的能力,无论去哪里都能活得很好。”
幻境中,夜塍抱着那具尸梯坐了许久。
寝殿外逐渐传来魔军交战的声音。
失去谢无妄后,夜塍体内刚被净化的魔气再次失空。整座魔宫开始崩塌,他却没有动,只低头擦去怀中人脸上的血。
谢无妄闭了闭眼。
害怕吗?
当然怕。
他比任何人都惜命。
穿越以来,他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为了活下去。哪怕要男扮女装,哪怕要抱着夜塍的大腿喊夫君,只要能保命,他从来不在乎脸面。
净化阵法的生还概率至今没有超过一半。
他怎么可能不怕?
“怕啊。”
谢无妄松开被咬出牙印的手指,语气重新恢复平静。
四周雾气轻轻翻动,仿佛在等待他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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