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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红俊魂力涨得最慢,五十七级。他被唐三揪着耳朵训了一顿,然后扔进唐门的暗器作坊里天天试射,说“什么时候射准了什么时候出来”。马红俊在作坊里蹲了两个月,出来的时候准头涨了不少,魂力也跟着到了五十八级。
小舞在星斗大森林待到了六十级才出来。她进成熟期之后魂兽的气息彻底褪干净了,大明二明站在她面前都辨认不出来她是十万年柔骨兔化形。她出森林那天唐三来接的她,两个人往天斗城走,路上小舞把梳子从怀里摸出来看了一眼,梳齿上缠的那根黑发快褪没了,她用手捻了捻,又收回去了。
唐三问她:“想什么呢。”
“想凌玥。”小舞把梳子收好,“她三年期限快到了。”
唐三没接话,走了一段才开口:“她要是能回来,唐门有她的位置。”
小舞嗯了一声,脚步快了些。
三年期满之前一个月,武魂殿的调动忽然密了起来。菊斗罗和鬼斗罗带着人往星罗帝国边境去了,比比东在教皇殿里频繁召见长老殿的人。唐三收到风声的时候正在唐门作坊里试射一批新的袖箭,他把袖箭搁下来,把所有人叫到了堂屋里。
“比比东要动手了。”唐三把一张大陆地图铺在桌上,手指点在蓝电霸王龙家族和七宝琉璃宗的位置上,“猎魂行动。目标是上三宗,先打蓝电霸王龙,再打七宝琉璃宗。武魂殿的魂师大队已经集结完毕,带队的是菊斗罗和鬼斗罗。”
戴沐白的眉头拧起来了。“凌玥在武魂殿,她会不会被派去?”
“会。”小舞接话了,“比比东养了她三年,就是当刀用的。猎魂行动这种大阵仗,她不可能不用凌玥。”
堂屋里安静了一会儿。唐三把地图收起来。“先别管凌玥在不在。猎魂行动一旦启动,上三宗撑不住。蓝电霸王龙家族离我们太远,来不及。七宝琉璃宗近一些,我们赶过去能帮上忙。”
三天后,武魂殿的魂师大队动了。凌玥跟着菊斗罗这路去了七宝琉璃宗。比比东给她的命令很简单:带队破阵,把七宝琉璃宗的外围防御撕凯,剩下的交给魂师大队。凌玥站在七宝琉璃宗山门前面的时候,修罗剑在手里攥着,剑身的暗红色在夜风里泛着光。她深吸了一口气,把风凝阵纹铺开,偏转阵和困阵一层一层叠上去,七宝琉璃宗的外围防御阵在她手底下碎了。武魂殿的魂师大队从缺口涌进去。
唐三和小舞带着史莱克的人赶到七宝琉璃宗的时候,内殿已经成了一片废墟。凌玥坐在死人堆里,修罗剑搁在膝盖上,剑身上的红光暗了一些,但她的眼睛还是红的。周围的七宝琉璃宗弟子远远围着,没人敢靠近。
小舞第一个冲上去。
“凌玥!”
凌玥抬起头。她的眼睛在红光里闪了一下,像是认出了什么,但下一瞬又暗下去了。她站起来,修罗剑横在身前,朝小舞的方向迈了一步。
唐三的蓝银草从后面缠上去,缠住凌玥的腰和胳膊。凌玥挣了一下,草藤断了几根,但唐三加了第二层。戴沐白的白虎金刚变从侧面压上来,一拳砸在凌玥肩膀旁边的空处,把她逼退了两步。马红俊的火线擦着她胳膊过去,烧焦了袖口。朱竹清从背后摸上去,幽冥突刺扎在她腿弯上。奥斯卡的香肠和宁荣荣的增幅落在所有人身上。小舞最后冲上去,从正面抱住了她,把她拿剑的那只胳膊锁在身侧。
凌玥挣了两下没挣开,膝盖一软跪在了地上。修罗剑从手里滑出去,剑身上的红光慢慢暗了。她的眼睛里的血色退下去,雾银蓝重新露出来,然后是眼泪。
“我杀了……”她的声音哑得厉害,“宁风远……”
小舞抱着她,下巴抵在她头顶上。她自己的手也在抖,但声音压得很稳:“我知道。没事了。”
第58章地牢
七宝琉璃宗的祠堂底下有一间地牢,宁风致早年命人挖的,原本用来关押犯了宗规的弟子。凌玥被带下来的时候身上的禁制符纹还没解,手腕上扣着唐三亲手打的铁环,铁环内壁刻了压制魂力的阵纹,魂力流转不起来,修罗剑也被收走了。
铁门关上之后,地牢里只剩下她一个人。石壁上嵌着一盏魂导灯,光线昏黄,照着她霜白的头发散了一地。她靠着墙坐着,膝盖蜷在身前,脸上没有表情,眼睛半阖着。宁风远倒下去的那个画面一遍一遍地在脑子里过,她记得剑尖捅进去的触感,记得那人眼睛里的光一点点灭掉,记得自己的手在那一刻完全不听使唤。修罗剑的戾气在她体内已经退了大半,但残留的那一层还在经脉里游走,像一根埋在皮肉里的针,时不时刺她一下。
外面的事她听不见,但能猜得到。
七宝琉璃宗的议事厅里坐满了人。宁风致坐在主位上,蓝电霸王龙宗来了玉罗冕,带着两个长老,脸色铁青。天斗帝国皇室也派了人,坐在角落里没怎么说话。小舞站在议事厅正中间,唐三站在她旁边。戴沐白、朱竹清、马红俊、奥斯卡、宁荣荣都在,站在小舞身后,站成了一排。
玉罗冕第一个拍了桌子。“凌玥是武魂殿的人,在七宝琉璃宗杀了多少人你们自己数。宁风远是外宗总管,死在她剑下。蓝电霸王龙宗那边也折了不少弟子,这笔账不算清楚,上三宗之间还谈什么盟约。”
“凌玥在武魂殿是卧敌。”小舞的声音很平,“她在武魂殿待了八年,替比比东杀人,但她也替我们传过消息、挡过追兵。星斗大森林那次,没有她我跟唐三跑不出来。”
“星斗大森林是星斗大森林。”玉罗冕的声音硬邦邦的,“七宝琉璃宗是七宝琉璃宗。她杀了人,就得偿命。”
唐三往前走了一步。“玉长老,凌玥的修罗剑武魂有缺陷,杀的人越多戾气越重,重到一定程度会反噬神志。她在武魂殿被比比东当刀用了八年,戾气攒了八年,失空是迟早的事。这次猎魂行动比比东派她带队打头阵,就是算准了她会失空。失空的刀杀了人,该找的是握刀的手,不是刀本身。”
“你少在这儿替她开脱。”玉罗冕旁边的一个长老接了话,“她进武魂殿是比比东逼的?她替武魂殿杀了多少人?你们唐门的情包里写得清清楚楚,这三年她接了多少任务,杀了多少魂师,你们自己心里有数。这种人留在世上就是个祸害。”
戴沐白往前迈了一步,白虎武魂附体,魂力波动压过去。“玉长老,你再说一遍祸害试试。”
“戴沐白。”宁风致开口了,声音不大,但议事厅里所有人都安静了。他把茶杯搁在桌上,目光扫了一圈。“凌玥杀了七宝琉璃宗的人,该由七宝琉璃宗来处置。轮不到蓝电霸王龙宗的人替我们做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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