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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你妻弟赵德全主持“考牙专送”期间,分润予你的赃银数额几何?分几次交割?交接地点、见证人?
二、除礼部备案之正妻刘氏、平妻吴氏外,你实际纳娶妾室几何?姓名、籍贯、纳娶时间、身价(聘礼/买身银)、安置地点?是否涉及强占民女、夺人妻室?
墨锭在砚台里一圈圈研磨,发出单调的沙沙声,如同崔明远此刻死水般的心绪。他看着那洁白的宣纸,仿佛看着一张要吞噬他所有体面与尊严的巨口。提笔蘸墨,狼毫的尖端悬在纸上,微微颤抖。他该从哪里写起?是光武二年那个雪夜,盐商程百万送来的第一匣东珠?还是光武五年,为了帮工部侍郎的侄子挤掉一个寒门才子的国子监名额,收下的那三千亩上等水田的地契?
隔壁隐隐传来的、如同地狱回响般的嘈杂咒骂声,更是不断撕扯着他试图维持的最后一丝平静。
仅仅一墙之隔,却隔着天堂与地狱。
那是诏狱里最大的一间牢房,足有三千平米,原本是堆放杂物的库房,如今被临时改造成了人间炼狱。没有床铺,没有桌椅,只有厚厚的、散发着霉味和尿臊味的稻草胡乱铺满了冰冷潮湿的地面。每间隔十米左右,放着一个硕大的、散发着恶臭的木制屎尿桶。桶沿污秽不堪,桶内秽物几乎溢出,苍蝇嗡嗡成团,刺鼻的气味混合着几百人身上散发的汗臭、体臭,形成一股令人窒息的浊流,弥漫在空气污浊的巨大空间里。
这里塞满了崔明远的“十族”——父母妻妾儿女、兄弟姐妹及其家眷、叔伯姑舅姨表及其家眷、岳父家、师门(座师、同年)、门生故吏、甚至包括一些攀附甚紧、被他提携过的远方同宗和所谓“至交好友”。男女被粗鲁地分开在两个区域,用一道稀疏的木栅栏隔开,彼此的叫骂和哭嚎清晰可闻。
锦衣卫每日雷打不动的一项“功课”,就是押着崔明远、李敏哲等几个核心要犯,“巡视”这两个巨大的囚笼。
沉重的铁门“哐当”一声被拉开,刺鼻的恶臭如同实质的拳头,狠狠砸在崔明远的脸上,让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他被两个面无表情、戴着厚布口罩的锦衣卫校尉推搡着,踉跄地走进男囚区。
昏暗的光线下,无数双或麻木、或绝望、或燃烧着刻骨仇恨的眼睛,齐刷刷地聚焦在他身上!那些曾经对他谄媚逢迎、称兄道弟、甚至沾亲带故的面孔,此刻扭曲变形,只剩下赤裸裸的怨毒!
“崔明远!你个丧尽天良的老狗!”一个头发花白、衣衫褴褛的老者猛地扑到栅栏边,枯树枝般的手指死死抓住木栏,指甲几乎要抠进木头里。
他是崔明远出了五服的族叔崔老栓,一辈子老实巴交的庄户人,只因崔明远当年回乡祭祖时随口夸过他孙子一句“伶俐”,便被划入了“亲近”范围抓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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