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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你们看看我,听听我,
>别让我再回到黑暗里。”
歌声落下,满场啜泣。
第七日,来了十几个蒙面人,穿着官服却不露真容。他们坐在角落,一言不发,只默默记录。有人认出那是御史台的探子。
林沉走上台,看着他们,微笑道:“欢迎来看。看完之后,请回去告诉上面的人??我们不怕看,只怕被无视。”
第十五日,京城传来噩耗:那位寄信的白裙女子,被人发现投湖自尽,尸身旁放着一支断裂的玉箫。无人敢收殓,唯有一名小太监偷偷将其埋于西郊梅林,并留下一块无字碑。
林沉得知消息,独自在井边坐了一整夜。次日清晨,他命人打造一座小型祭坛,置于书院后园,供奉那支玉箫的仿制品,上书:“无名之声,永存于此。”
他宣布,从此每年此日为“启唇节”,全国所有曾受言语压迫之地,须在同一时刻齐声诵读一句话:
>**“我在,我说,我存在。”**
第四十八日,岭南传来喜讯:当年那位唱跑调童谣的小男孩,如今已成村中学童领袖,带领一群孩子在校场公开演唱《静音录》改编歌曲,地方官非但未加阻止,反而下令修缮学堂,拨款购书。
第六十三日,西北驿站送来急件:一名流放犯人在边关石崖上凿出百米长诗,内容全是《静音录》名录与评述,自称“以身为笔,以血为墨”。当地戍卒不忍毁之,反自发轮值守望,防风沙侵蚀。
第九十九日夜里,天空雷电交加。林沉咳血不止,昏倒在讲台上。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熟悉的床榻上,窗外风雨如注,屋内灯火摇曳。
小禾守在一旁,泪流满面:“你不能再去了!你会死的!”
林沉喘息着,艰难摇头:“还没到第一百日……我还……没听完所有人说话。”
他执意起身,披上旧袍,撑着拐杖一步步走向讲堂。沿途,学生们自发点亮灯笼,排成长龙,默默跟随。到了门口,却发现大门已被封条贴住,两名官兵手持文书,准备查封。
林沉停下脚步,望着他们,轻声问:“你们听过《静音录》吗?”
两人迟疑。
他又问:“你们的母亲,有没有在你们小时候唱过摇篮曲?”
其中一个年轻些的兵卒低下头,声音微弱:“有……她总唱‘睡吧睡吧,我亲爱的宝贝’……”
林沉笑了:“那就是《静音录》的第一首歌。她不知道自己在传火,但她传了。”
他缓缓抬起手,撕下门上的封条,推开大门。
讲堂内,烛火通明。三百余名学生、村民、远道而来的旅人早已等候多时。见他进来,全体起立,齐声吟诵:
>“我在,我说,我存在。”
一遍,两遍,三遍……
声音穿透雨幕,响彻山谷,仿佛天地为之震动。
林沉站在讲台中央,望着这一张张年轻的面孔,听着这一声声清澈的回应,终于缓缓坐下。
他闭上眼,嘴角含笑,喃喃道:“够了……真的够了……他们都学会了……阿沅,你可以放心了……”
那一夜,风雨渐歇,星辰重现。
次日清晨,人们发现讲台上空无一人,唯有案上摊开着一本新书,封面题着三个遒劲大字:
>**《鸣世志》**
扉页写着一段话:
>“我不求青史留名,
>只愿后来之人,
>能在阳光下自由说话,
>在春风里随意欢笑。
>若有一天,你们不再需要纪念我,
>那便是我最大的安慰。
>??林沉绝笔”
数日后,朝廷果然颁布《正风律》,全国查封百余所民间书院。唯独鸣世书院例外??圣旨批注:“此地已化民风,不必禁。”
有人说,是那位死去的白裙女子临终前呈上了最后一份密折;也有人说,是太子亲见百姓响应“启唇节”,方知民心不可违。
但更多人相信,是因为那一百天的声音太响,响到连皇宫深处都再也无法假装听不见。
春又来时,石壁上的名字终于全部刻完。
三千六百二十一道痕迹,深深浅浅,横竖撇捺皆如刀锋刻骨。最后一位刻字的是昭言,那个抱着诗出生的孩子。他只有五岁,却坚持亲手完成最后一个字??“枝”。
那是阿枝的名字,柳氏的女儿,十四岁被杖毙前仍在默诵《诗经》。
完工当日,全院举行仪式。没有哀乐,没有哭喊,只有一场盛大的合唱。
孩子们站在石壁前,唱起一首全新的歌,由林沉生前最后一课所授,歌词简单却深远:
>“你说过的话不会消失,
>它们藏在风里,落在雨里,
>长在树上,开在花里,
>流进河里,响在歌里。
>当我说出你的名字,
>你就又一次活了过来。”
歌声飘向远方,越过山岭,穿过城镇,抵达每一处曾有过沉默的地方。
多年以后,有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妇人带着孙女来到宁心庐。小女孩指着石壁问:“奶奶,这些人是谁啊?”
老妇人蹲下身,指着其中一个名字,轻声说:“这是我的老师,他教会我们说话。”
“那他也教过你唱歌吗?”
“嗯。”老人微笑,“他还告诉我,最难听的歌,也好过一辈子不说一句话。”
小女孩想了想,忽然张开嘴,哼起一段不成调的旋律。
老人听着听着,忽然怔住??那是《睡吧睡吧,我亲爱的宝贝》,五十多年前,她在井边第一次学会的歌。
她抱住孙女,泪水滑落。
那一刻,阳光正好洒在石壁上,映照出无数名字的影子,仿佛都在轻轻晃动,像是回应,又像是微笑。
春天真的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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