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须臾,侍郎任平城仿佛忽然想起什么,笑着对身旁的仇尼道盛道:“道盛兄,说起这‘贵种’,我倒想起一桩旧闻,也不知是真是假。听闻早年那司徒崔公,似乎极看重此事?”
仇尼道盛立刻接话,声音不高不低,恰好能让御座上的皇帝隐约听到:“哦?任侍郎说的是哪一桩?可是与那太原王氏有关的?”
“正是!”任平城故作恍然,“据说当年有个南来的后生,叫王慧龙,自称是晋朝尚书仆射王愉之孙,家族为宋国刘裕所诛,只身北逃而来。”
任平城故意顿下,引得众人看他,方才往下说:“然空口无凭,谁人肯信?偏偏崔司徒一见之下,便认定他确是王氏嫡脉,你道是为何?”
“为何?”仇尼道盛不失时机地追问。
余光里,周遭诸人都侧耳倾听。
任平城绘声绘色,带着几分夸张的口吻:“奇就奇在这里!崔司徒竟说,是因那王慧龙生了一个硕大通红的酒糟鼻!崔公言道,此乃太原王氏世传的‘贵种’之相,绝无差错!非但如此,崔公还将自家侄女下嫁于那后生,并常于人前夸耀:‘吾得此贵种婿,足慰平生!’啧啧,这……”
言及此,任平城戛然而止,摇头笑了笑,意味难明。
帐中顿时响起一阵压抑不住的嗤笑声。
鲜卑将领们大多粗豪直爽,听得此言,只觉得荒谬绝伦,匪夷所思。
“哈哈哈!一个酒糟鼻子就成了贵种?那俺们这身上几十处刀箭伤疤,算什么?战神下凡么?”
“可不是!照崔司徒这么说,咱们这些在战场上搏功名的,倒成了泥腿子贱种了?”
“哼,什么千年贵种,打不过咱们手中的刀,守不住江南的富贵,跑到咱大魏来,倒摆起谱来了!”
议论声中,不满与讥讽之意渐浓。
这些话语,似细小的针,刺入了在鲜卑贵族的心。
平心而论,他们闯过尸山血海,方才凭借军功赢得今时之地位,最恨的便是汉人士族那种源自血脉的、看似高人一等的优越感。
御座之上,拓跋焘原本带着醉意的笑容微微收敛了些。
那握着酒杯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杯沿,一圈又一圈。
拓跋焘的目光,扫过帐中梗着脖子骂人的将领们,最终落在太子拓跋晃平静无波的脸上。
倏尔,拓跋晃起身,举杯扬声道:“诸位!今日陛下犒军,乃喜庆之时,些许陈年旧事,何必再提?饮酒!饮酒!”
他看似在打圆场,平息事态,却恰恰坐实了确有其事。
果然,他话音刚落,便有醉醺醺的将领高声道:“太子殿下!非是臣等要扫兴!实在是……实在是这‘贵种’之说,寒了将士们的心啊!咱们抛头颅洒热血,打下这江山,倒不如人家一个红鼻子尊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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