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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顺着魔法银镜跨越汪洋,传到了遥远东方的伏鸿城。
在这件事之后,洛瑟恩的阳光依然灿烂。
艾拉瑞安在庄园里住了下来,没有急着返回阿瓦隆,而是在考虑母亲那个关于寻找伴侣的建议。
阿瓦隆是一片充斥着女性的森林,不管是阿瓦隆姐妹会还是普通的侍女,几乎所有的居民都是女性。
卡拉卓尔作为凤凰王和她的父亲,偶尔会去阿瓦隆,那也仅仅是类似于外交访问的情况,他们在阿瓦隆的树下交谈几句就得离开。
艾拉瑞安几乎没有在这个充满生机的森林里和男性有过长时间的接触。
唯一一个能让她隔一段时间就见上一面的男性,只有负责保卫永恒女王的冠军勇士。
她决定先从这位最熟悉的陌生人开始尝试。
见面的地点选在洛瑟恩城外一处能够俯瞰大海的悬崖花园里。
那个名字叫做芬丹的精灵勇士穿着一套擦得锃亮的银色板甲,腰间挂着一柄镶嵌着红宝石的长剑。
芬丹站得笔直,就像是一根钉在悬崖边上的长矛。
海风吹过他的金发。
艾拉瑞安穿着一件浅绿色的长裙走过去。
“公主殿下。”
芬丹单膝跪地,将右手放在胸前。
艾拉瑞安提着裙摆坐在了一张白色的石头长椅上。
“坐下吧,芬丹。今天没有那些繁文缛节,我只是想找个人聊聊天。”
芬丹站起身,走到长椅的另一端坐下,上半身依然挺得僵直。
桌子上摆着一壶刚泡好的花茶,艾拉瑞安拿起茶壶,给自己和芬丹各倒了一杯。
“阿瓦隆的生命之树最近长得还好吗?我离开这么久,有点想念那里的味道了。”
芬丹双手捧着茶杯。
“树木生长得非常茂盛,殿下。森林边缘的几只捣乱的野兽已经被我们在巡逻时清理干净了。没有任何东西能威胁到神殿的安宁。”
艾拉瑞安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我不是在问防务问题。我是在问,你在巡逻的时候,有没有看到那些在树枝上筑巢的翠鸟,或者在花丛里跳舞的蝴蝶?”
芬丹的眉头微微皱起,像是在思考一个严肃的战术问题。
“我只看到了那些野兽留下的脚印。属下的职责是挥剑和保护,没有时间去观察鸟类的活动。”
谈话陷入了令人窒息的停顿。
艾拉瑞安看着杯子里漂浮的花瓣。
这算什么?我在和一个穿着铁壳的木头人相亲。
他脑子里只有任务和死板的规矩。我甚至怀疑他睡觉的时候都是睁着一只眼睛的。
“芬丹,你……你有考虑过自己的未来吗?我是说,不在挥剑的时候。”
芬丹放下茶杯,眼神非常坚定。
“我的未来就是为永恒女王和您奉献生命。这也是我的荣耀。”
艾拉瑞安站起身,叹了口气。
“谢谢你的茶,芬丹。我想我该回庄园了。”
马车在返回庄园的路上行驶。
艾拉瑞安靠在车厢的角落里,闷闷不乐。
回到伊丽莎白的庄园,她看到那只大白老鼠正站在厨房的流理台前,拿着一把切肉刀,熟练地把一块从市集上买来的海兽肉切成均匀的方块。
“相亲的情况不顺利?”
伊丽莎白把肉块扔进旁边的铁锅里。
艾拉瑞安走到流理台旁,抓起一个用来当配菜的果子啃了一口。
“这简直就是一场灾难。那个家伙根本就不懂什么是生活。他只会告诉我他能怎么死,我要的是一段浪漫的爱情,不是一个合格的肉盾。”
她把果核扔进垃圾桶里,
“阿瓦隆的传统就是这样。灵能公主和冠军勇士青梅竹马,然后顺理成章地在一起,就行妈妈和她的丈夫一样。可我现在突然发现,这完全就是被神明和规矩安排好的包办婚姻。我不来电,完全不来电。”
伊丽莎白拿起一块抹布擦了擦爪子上的油脂。
“真爱这种东西,听起来确实很美好。只是我不太懂。”
艾拉瑞安看着她。
“你是怎么和埃斯基在一起的?你们之间没有心跳加速的感觉吗?”
伊丽莎白把抹布扔在桌子上。
“我是作为阿尔克林送给埃斯基的礼物被养大的。”
“从我睁开眼睛开始,我就被关在一个笼子里,每天有人教我怎么用后腿直立行走,怎么梳理皮毛,怎么讨好那些掌握着权力的公老鼠。”
伊丽莎白走到窗户前,看着外面草坪上那些正在晒太阳的雌鼠。
“我没有选择的权利。”
“因为我知道,如果我不乖乖听话,或者埃斯基对我失去了兴趣,我就会被立刻扔进那些黑暗潮湿的繁育坑里。在那里,唯一的价值就是不停地生下一窝又一窝的崽子,直到身体崩溃被当成饲料吃掉。”
伊丽莎白转过头,看着艾拉瑞安那双充满惊讶的眼睛。
“所以我只能顺从。我学会了在他的工厂里保持安静,学会了在他发脾气的时候递上一杯热茶。这和爱没有关系,这是为了活下去,虽然后面我们的感情不错,但我是很难懂你们精灵嘴里需要花前月下去培养的浪漫。”
艾拉瑞安沉默了。
我在这里为了一个没有感觉的相亲对象抱怨,而她却是在地狱一样的地方靠着本能活下来的。
我真是不知人间疾苦。
“对不起,伊丽莎白。我不是故意要提这些的。”
伊丽莎白摆了摆手。
“没关系,过去的事情都过去了。埃斯基至少没把我扔进繁育坑,而且的确对我很好。你既然有选择的权利,那就去找。只是我给不了你什么有用的建议。”
艾拉瑞安决定去白塔找莉莉丝。
那个有着红色眼睛和白毛的鼠人法师,每天在洛瑟恩接触形形色色的种族,应该会有不同的见解。
她穿过那个金色的传送门,走进了那间弥漫着各种诡异魔法气味的静滞室。
莉莉丝正站在一个巨大的玻璃器皿前,手里拿着一根玻璃棒,缓慢地搅动着里面正在沸腾的绿色液体。
那些液体里翻滚着一些不知道从什么动物身上剔下来的碎骨。
“你来得正好,帮我拿一下桌子边上的那个蓝色瓶子。”
莉莉丝头也没回。
艾拉瑞安走过去,把瓶子递给莉莉丝。
“我在相亲的事情上遇到了大麻烦。我不想和那个木头一样的冠军勇士在一起,但又不知道该去找谁。”
莉莉丝把蓝色瓶子里的粉末倒进器皿里,绿色的液体瞬间变成了诡异的紫红色。
“那就顺其自然。”
“有什么好苦恼的。”
莉莉丝把玻璃棒扔进水池里。
“你看我那个远在纳伽罗斯的妹妹卡哈赫。她都不知道怎么就和马勒基斯那个老妖怪搞上了。”
她走到水槽边洗了洗爪子。
“说到底,这也是件奇怪的事。”
“卡哈赫是赫卡蒂的两颗卵细胞,在埃斯基的魔力催化下强行融合在一起的产物,体内连半点公的精灵的基因都没有。”
莉莉丝拿起一块毛巾擦手。
“在震旦有一个说法,叫五行缺什么就要补什么。”
“我估计她就是因为出生方式太猎奇,所以五行缺爹,所以才看上了那个岁数能当她祖宗的巫王。”
莉莉丝发出一声尖锐的笑声。
艾拉瑞安被这个笑话惊得说不出话来。
这种事情是可以拿来随便开玩笑的吗?
那可是她的妹妹,她们这一家的关系到底扭曲到了什么地步。
“可是我想找一个能真心相爱的人。”
艾拉瑞安试图把话题拉回正轨。
莉莉丝走到一张椅子上坐下,尾巴摇动了一下,
“为什么要找真爱?”
莉莉丝的红色眼睛里透着一丝疑惑,
“感情这东西太沉重了,而且很容易变质。”
“你看上哪个顺眼的肉体,直接去睡就是了。”
“何必给自己找那么多麻烦。”
莉莉丝用爪子撑着下巴。
“我在这方面就看得很开。”
“这几十年来,公的母的,鼠人、人类商人、吸血鬼、也许还有逃犯、甚至是你们这些自诩高贵的精灵法师,我只要觉得有趣,都睡过。”
她看了一眼被吓得连连后退的艾拉瑞安。
“别用那种眼神看我。”
“就连我那个住在你庄园里的母亲,以前在Side1地下的时候,我也和她玩过一段时间,那感觉也不错。”
艾拉瑞安只觉得头皮发麻。
她转过身。
“这简直,简直不可理喻。”
“这太疯狂了!”
她逃也似地冲出了静滞室。
莉莉丝在后面无所谓地耸了耸肩,继续去摆弄她那些骨头碎片。
从白塔出来后,艾拉瑞安不想放弃。
她回到阿瓦隆的使团行宫,找到了正在给一株新种下的生命之树编织魔法花环的艾丝塔瑞尔。
母亲坐在草地上,周围环绕着那些色彩斑斓的蝴蝶。
“妈妈,我不想和芬丹结婚。”
艾拉瑞安跪坐在母亲身边。
“我觉得那就不是爱情。”
艾丝塔瑞尔把一朵白色的花插进花环里。
“芬丹是个好孩子。”
“他忠诚、强壮,而且对阿瓦隆的每一寸土地都了如指掌。”
“最重要的是,他对你绝对忠诚。”
艾丝塔瑞尔把花环戴在艾拉瑞安的头上。
“爱情是可以在漫长的岁月里慢慢培养的。”
“你和他在森林里一起生活一百年,自然就会有感情了。”
“或者,你可以去洛瑟恩的那些大贵族里挑一个,那些亲王和王子从小接受最正统的教育,也配得上你未来的身份。”
听了母亲的话,艾拉瑞安决定去洛瑟恩的贵族圈子里碰碰运气。
那些亲王和王子们总是举办各种奢华的舞会。
那是一个挂满了几百盏水晶吊灯的巨大舞厅。
地面上铺着从遥远东方运来的昂贵地毯,衣着华丽的高等精灵们在音乐中翩翩起舞。
艾拉瑞安穿着一件镶嵌着珍珠的晚礼服,刚刚结束了一支舞。
站在她对面的,是来自泰伦洛克的一位年轻亲王。
他有着英俊的脸庞和一头灿烂的金发。
“能和未来的永恒女王共舞,是我这辈子最大的荣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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