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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传来极轻微的风动,裴行俭警觉地抬头,只见当朝太史令李淳风不知何时已立于檐下。
他一身宽大道袍,手持一具小巧的铜制浑仪,目光穿透夜色,沉静如水。
“你写的,是史,也是一篇祭文。”李淳风缓步走进,声音低沉。
裴行俭搁下笔,起身行礼:“李令。”
“明日早朝,陛下必问东宫之火。”李淳风的指尖轻轻拨动浑仪,“若直言灵异,宫中鬼神之说乃大忌,陛下为安抚朝野,只会下令屠宫,以铁血清洗所谓‘不祥’。届时,东宫上下,鸡犬不留。”
裴行俭心中一凛,他只想着记录真相,却未曾料到这真相会引来灭顶之灾。
“那依李令之见?”
“星变。”李淳风的目光落在裴行俭的奏本上,“借天压人。将‘东宫灯自燃’,改为‘紫微垣侧,现‘心宿复明’之象’。心宿,主帝心,主储君。复明,意为旧魂归位,天意昭示,不宜更易储位。”
裴行俭恍然大悟。
鬼神之说,皇帝可杀之;但星象天命,连天子也需敬畏三分。
这不仅是为东宫求情,更是用天道给皇帝设下的一道枷锁。
二人不再多言,就着烛火,共改奏本。
裴行俭笔走龙蛇,李淳风则在一旁沉吟。
改毕,李淳风接过笔,在奏本末尾,又添上一句八字批注。
“天火不灭,人火不兴。”
这八个字,是劝谏,更是警告。
太医院,最深处的密室。药香浓郁得几乎化不开。
孙思邈捻起一根细如牛毛的银针,小心翼翼地从一盏密封的灯油样本中,蘸取了三滴。
油滴色泽暗沉,隐隐透着一丝血色。
他将这三滴油滴入一只青玉丹炉,又依次加入鹿髓、沉香、龙脑三味至阳至纯之物,置于文火上煨烧。
火光起初并无异常,但片刻之后,炉中的火焰竟猛地一转,化作诡异的靛蓝色。
炉壁之上,原本光滑的青玉表面,竟浮现出一行断断续续、扭曲如烟的字迹。
“……父皇……我……不……弑弟……”
字迹一闪即逝,却像烙铁般烫进了老医的眼中。
孙思邈瞳孔骤然收缩,他几乎是第一时间用炉盖封死了丹炉,动作快得不像一个年迈的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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