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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面前那张同样破旧、布满可疑污渍的矮小圆茶几上,一只厚重的白瓷咖啡杯被她的指尖无意中带倒,杯底在玻璃台面上刮出令人牙酸的噪音。
深褐色的液体泼溅出来,在暗色的桌面上迅速洇开一片污迹。
她像是被自己弄出的声响吓了一跳,身体瞬间绷紧,随即又强迫自己放松下来,慢慢靠回沙发背。
沙发弹簧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她穿着样式极其普通的深灰色羊毛大衣,领子高高竖起,几乎遮住了小半张脸。
一头缺乏光泽的、介于深棕与亚麻色之间的长发随意地束在脑后,几缕碎发垂落下来,搭在苍白的额角和脸颊。
鼻梁上架着一副略显笨拙的黑框眼镜,镜片后的眼眸是浅淡的灰色,此刻低垂着,视线死死胶着在茶几上那片正在蔓延的咖啡污渍上,仿佛那是全世界最值得研究的东西。
她放在膝盖上的双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微微泛白,指甲修剪得很短,边缘并不圆润,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硬朗线条。
她的脚边放着一个同样不起眼的中型深蓝色尼龙旅行包,拉链紧闭,静静地立在那里。
电视屏幕上,爆炸的火光又一次映亮了断壁残垣。
播音员的声音持续轰炸着耳膜,每一个关于“GTI分子”、“哈夫克铁拳”、“特拉维夫绞肉机”的字眼,都像冰冷的针,扎进这片凝滞的、充满无形压力的空气里。
壁炉里那点可怜的泥炭,爆出一声微弱的“噼啪”轻响,旋即又归于沉寂。
炉火的光在她低垂的脸上投下摇晃的、不稳定的阴影,将她本就没什么血色的嘴唇映得更加苍白。
她微微侧过一点头,目光似乎想穿透那扇通往旅馆深处走廊的门。
旅馆前台后面,那个头发稀疏、眼神浑浊的老管理员正偷偷地、不安地朝她这边瞥了一眼,接触到她的目光,又飞快地垂下眼皮,假装去擦拭柜台上一块根本不存在的灰尘。
时间在电视新闻的聒噪和壁炉微弱的喘息中,缓慢地、粘稠地向前爬行。
每一次旅馆大门被推开时灌入的冷风和门轴刺耳的“吱呀”声,都会让她搁在膝盖上的手指神经质地蜷缩一下。
她维持着那个略显僵硬的坐姿,像一尊被遗忘在角落、蒙了尘的石膏像,只有胸口极其微弱的起伏证明着生命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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