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笔趣]ibiqu. v i p 一秒记住!
“将军,甲胄送到了。”
亲卫的声音打断思绪。
四名壮汉抬着朱漆木箱走进帐中,箱盖掀开的瞬间,新铸的明光铠散发出冷冽的金属光泽,肩甲上的吞口兽首栩栩如生,护心镜中央刻着 “忠” 字,笔画深及三分。
豆卢焕伸手抚摸铠甲,指尖触到肩甲内侧的细微刻痕 那是曾祖父铠甲上的同款纹路,匠人按照祖祠画像一比一复刻而成。
江都的梅雨季总是黏腻得让人喘不过气。
游简跪在母亲的病榻前,闻着屋内弥漫的艾草与药香,看着宦官手中的诏书在烛火下泛着微光。
母亲枯瘦的手搭在他肩头,腕间的银镯子滑到肘部,露出青紫色的血管,像蜿蜒的枯藤。
“游简接旨。”
宦官的尖细嗓音刺破沉寂;“着监察御史游简,巡按淮南诸州,纠察百僚,钦此。”
游简叩首时,额头触到冰凉的青砖,听见母亲在身后轻轻咳嗽。
上个月在扬州城破获的私铸钱币案仿佛还在眼前:
西街的地下工坊里,铸币的铜水还冒着热气,案犯首领却叫嚣着 “我家主子是中书省”,直到他亮出御史台的腰牌,那人的脸色才瞬间惨白。
“简儿。”
母亲示意他靠近,指尖捏着一片干枯的荷叶;
“这是你祖父当年在江南巡察时采的。”
荷叶边缘已经泛黄,叶脉间隐约可见 “清如秋荷” 四字,是游楚客的亲笔手迹。
游简记得小时候,祖父的书房里总摆着一个青瓷笔洗,里面养着几株荷花,每当有御史台的同僚来访,祖父总会指着笔洗说:
“为官者,当如这荷花,出淤泥而不染。”
仁寿三年的那场弹劾案,是游家的族史中最浓重的一笔。
祖父游楚客时任御史中丞,在朝堂上直指尚书左丞宇文孝伯贪墨军饷,证据确凿却遭反诬。
隋炀帝震怒之下,当庭廷杖三十。
游简曾见过祖父后背的伤疤,每道伤痕都有手指宽,纵横交错如蜈蚣,在苍白的皮肤上显得触目惊心。
但祖父却笑着对父亲说:
“御史之职,本就是要碰硬钉子的,若怕疼,便不当穿这麒麟袍。”
“你看这香包。”
母亲从枕边摸出一个绣囊,暗红色的缎面上绣着麒麟纹样。
ibi𝑸u.vi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