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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活了大半辈子,见过耍横的,见过哭求的,可还没见过前一刻还凶神恶煞要杀人,下一刻就直接跪下来磕头的。
他盯着顾知行看了半晌,忽然注意到他身上的伤——肩膀的箭伤泡得发白,腰腹还有一道狰狞的刀口,血痂被水泡软了,又开始渗血。
“你自己都快死了,还管别人?”老大夫皱眉。
顾知行头都没抬:“我死不死不要紧,但她不能死。”
老大夫沉默了一会儿,终于叹了口气:“行吧,我先把她的伤稳住,但药材你得自己想办法。”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还有,从今天起,你就在我这儿干活抵债——挑水、劈柴、碾药,一样都不能少。”
顾知行重重磕了个头:“多谢。”
老大夫摆摆手,转身去配药。
顾知行跪在地上,听见沈今棠微弱的呼吸声渐渐平稳,才终于缓缓直起身。
他转头看向窗外——天已经黑了,远处隐约传来更夫的梆子声。
什么都不重要,只要沈今棠能活下去!
一转眼,半个月过去了。
在这半个月里他的日子很单一,除了像行尸走肉一般的干活,就只剩下了一点点微弱的希冀,希望沈今棠醒过来。
但是大夫也说,沈今棠后脑被重物击中,很有可能是这辈子都醒不过来了,劝顾知行早做打算,毕竟每天的药钱都不是一笔小数目。
他不相信,也坚决不肯放弃。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顾知行就被药童用扫帚柄捅醒了。
“起来!水缸都见底了,还不快去打水?”药童叉着腰,趾高气扬地踢了踢他蜷缩的草席。
顾知行睁开眼,肩上的伤口火辣辣地疼。
他沉默地爬起来,拎起水桶就往外走。
清晨的井水冰凉刺骨,他打了十几桶才把医馆的大水缸灌满,掌心被麻绳磨得血肉模糊。
刚放下水桶,老大夫的徒弟又扔过来一把斧头:“柴火不够了,去后院劈。”
顾知行抹了把汗,一声不吭地往后院走。
斧头起落间,他腰腹的刀伤又裂开了,血渗出来染红了粗布衣裳。
但他像是感觉不到疼,只是一下又一下地劈着,木屑飞溅到脸上也顾不上擦。
医馆的人起初还忌惮他——毕竟那天他单手就能把诊桌拍裂,眼神凶得能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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