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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书人拍响醒木的瞬间,苏婉正踏进自家布庄。
二楼雅间传来瓷器碎裂声,她提着裙摆疾步上楼,恰看见宋老板的心腹将整壶碧螺春泼在云锦帐幔上。
"听说苏掌柜在相府时,连嫡小姐的洗脚水都抢着喝?"那獐头鼠目的男人甩着湿漉漉的账本,墨迹在"岁入万两"的字样上晕开黑斑。
苏婉认出这是三日前才签下的契书,乙方落款处还染着她咬破指尖按的血指印。
更鼓敲响二更时,苏婉独自站在空荡荡的货仓。
月光透过气窗照亮满地狼藉,被撕毁的契书碎片混着踩烂的丝绸,像极了相府后巷那些遭人践踏的海棠。
她弯腰拾起半幅绣着并蒂莲的喜帕——这是明日要送进侍郎府的贺礼。
"姑娘,林侍卫派人送来......"丫鬟捧着描金食盒的声音戛然而止。
苏婉转头望见食盒缝隙渗出的猩红,恍惚又见银盆中沸腾的暹罗香粉。
她掀开盒盖时,八枚淋着桂花蜜的冰皮月饼正慢慢渗出胭脂色的馅料,甜腻香气里混着丝若有似无的沉水香。
暴雨倾盆而下时,朱雀大街的石板路上漂浮着无数纸屑。
苏婉的油纸伞被风吹得翻转,伞骨上她亲手题写的"步步生莲"已模糊不清。
惊雷劈开夜幕的刹那,她望见刑部衙门的灯笼晃过街角,抬轿小厮蓑衣下露出半截绣着金线的袍角——那针脚分明是林恒常穿的劲装款式。
雨幕深处传来打更人沙哑的吆喝,苏婉攥紧伞柄转身没入暗巷。
她没看见转角轿帘掀起的缝隙中,半块残缺的玉佩正悬在流苏穗子上摇晃,玉佩边缘还沾着银盆里未洗净的洒金笺碎末。
暴雨将苏婉的绀青披风浸成墨色,她望着林恒的轿辇消失在街角,指尖深深掐进掌心。
雨水顺着伞骨淌进后颈,冰凉触感让她想起去年上元夜,林恒用温热的指尖替她拂去发间落雪的模样。
那时他掌心还留着练剑的薄茧,此刻却隔着漫天雨帘变得遥不可及。
"姑娘!"小福举着油纸伞跌跌撞撞追来,怀中揣着被雨水打湿的账本,"宋记茶庄这个月突然多了三船暹罗青瓷......"话未说完,苏婉已扯过账本疾步走向巷尾当铺。
月光掠过她发间摇晃的银步摇,在青石板上投下细碎的影子,像极了林恒送她及笄礼时,那支摔碎在雪地里的翡翠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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