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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修抬眼,看向牢顶结着的冰棱,声音轻飘飘的,像要被风吹散:“画与不画,有区别吗?”他指了指那张纸,“这罪状明日一早就会出现在吴国朝堂,午后便能传到东都。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你们要的从来不是我认,是要天下人‘信’。”
崔哲没否认,反倒笑了笑,将笔搁回木盘里,慢慢卷起罪状:“将军是个明白人。”
牢里静了下来,只有窗外风雪扑打栅栏的声响。油灯芯爆出个火星,映得两人脸上忽明忽暗。
“除了这个,”裴修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点自嘲,“其余的‘证据’,你们也都备齐了吧?”比如那三枚凭空冒出来的通行令牌,比如几个“亲眼看见”他与杨轼密谈的“证人”,甚至可能还有他“私藏”的盐引账目。
崔哲颔首,指尖在卷起的罪状上轻轻敲着:“该有的,一样不缺。”
裴修闭上眼,胸腔里一阵闷痛。原来如此,原来从他提刀刺向立渊的那一刻起,甚至更早,这盘棋就已经布好了。他以为的复仇,他以为的疯狂,不过是别人手里的一步棋。
“立渊这步棋,走得真毒啊。”他喃喃道,睁开眼时,眸子里只剩一片清明,“让我认下这罪,不是要我的命,是要把杨轼架在火上烤。”
邺皇本就担忧杨轼在东海城经营多年、手握兵权,如今再扣上“勾结刺客、觊觎海州盐场,图谋巨利”的帽子,那位多疑的皇帝夜里怕是要睡不着了。所谓的权力焦虑,一旦被点燃,杨轼在东海城一日,便是一日的眼中钉。调离,是必然的结果。
“将军想通了就好。”崔哲站起身,将罪状收入怀中,“天亮后,我再来拜访。”
裴修没再说话,只是重新蜷缩回草堆里,背对着崔哲。油灯的光落在他佝偻的肩上,像落了一层化不开的霜。窗外的风雪似乎小了些,却更冷了,冷得能冻透骨头,冻住这牢里所有的不甘与算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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