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鬼宴席（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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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野传来的筷子声。

俺是山坳子里靠山屯土生土长的李老六，百来户人家窝在山旮旯里，后山崖子一到夜里就呜呜作响，活像百八十个冤魂扯着嗓子哭嚎。村西头老李家院墙外头就是乱葬岗子，夜猫子叫唤声跟吊死鬼索命似的，可俺打小就稀罕听这些个邪乎事儿——爷爷裹着旱烟讲&#34；坟头新娘红盖头&#34；，奶奶纳鞋底时念叨&#34；阴兵借道马蹄印&#34；，就连村口磨盘边上歇脚的王二叔，都能把&#34；吊棺复活&#34；说得让人后脊梁冒凉气。

那日头刚落山，俺蹲在丧事司仪白纸钱家土炕沿上，煤油灯芯子噼啪炸着火星。白老头裹着露棉絮的破袄缩在炕角，皱纹里嵌着几十年给死人撒纸钱的阴气。&#34；章锁精那&#39；死人梳&#39；算个球！&#34；俺故意拿话激他，&#34；白大爷见识过真章吧？&#34；

窗外野风卷着雾气压得老槐树嘎吱响，白纸钱浑浊的眼珠子突然定住，手里黄纸簌簌抖落几张。他哑着嗓子开口那刻，灶膛里火星&#34；啪&#34；地爆开，惊得俺差点栽下炕头。

&#34；十年前给张老四送葬那晚...&#34；老司仪枯树枝似的手指突然钳住俺腕子，&#34；乱葬坡凭空摆出八仙桌，红烧蹄髈还冒着热气，可那桌子底下...&#34；他喉头咕噜一声，&#34；压根没腿！&#34；

白纸钱咳了两声，清了清嗓子，这事儿发生在十年前，那时候他在村里给人办丧事，靠喊魂撒纸钱挣点钱。村南有片荒野，叫乱葬坡，平时没人敢去，草深得能藏人，风吹过来带股土腥味儿，夹杂着点腐臭，像坟地翻出来的。那年秋天，村里有个老汉，叫张老四，六十多岁，独居在村东头，得了痨病，咳着咳着就没了。家里没亲人，村里凑钱请白纸钱操办丧事，草草埋了，坟就立在乱葬坡。

张老四下葬那天，天阴得像要塌下来，雾气重得伸手只能看见几步远。白纸钱带着几个帮手——王二狗、李麻子、赵大奎——在乱葬坡挖了坑，埋了棺材，撒了纸钱，喊了几声魂就算完事儿。天黑得早，他们收拾东西往回走，可走到半路，白纸钱回头一看，乱葬坡那边亮起一团昏黄的光，像有人点了灯。他心里一咯噔，嘀咕道：“谁大晚上在这儿点灯？”可王二狗说：“可能是野火，荒野常见，别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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