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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凝滞得能拧出水来。
赵二虎抱着胳膊,斜倚在支撑棚子的竹竿上,嘴角撇到了耳朵根,那眼神活像在集市上挑拣牲口,上上下下把陈天方刮了好几遍。
他故意拖长了调子,声音不大,却像根针,扎进每个人的耳朵眼儿里:
“嚯!陈排长?
排长好啊!
孙副军座眼前的大红人儿,咋舍得屈尊降贵,跑咱们这吃枪子儿的前头来啦?”
他鼻子里哼出一股白气,
“兄弟我好奇打听打听,您老在军部,听见过鬼子三八大盖放屁是个啥动静没?
是‘叭勾’呢,还是‘啪’啊?”
棚子里响起几声压抑的、带着明显嘲弄的嗤笑。
陈天方个子不算特别高大,但站得极稳,像根钉在地上的木桩。
他穿着同样湿透的军装,脸色平静,甚至有些木然,陕西口音低沉而短促,没什么起伏:
“九九式,‘叭勾’。”
赵二虎愣了一下,没料到他真答了,还答得这么干脆。
他眼珠子一转,往前凑了半步,那股子挑衅的劲儿更足了,唾沫星子几乎喷到陈天方脸上:
“那‘咯咯公公’呢?
跟老母鸡抱窝似的,啥玩意儿叫唤?”
“九二式重机枪。”
陈天方的声音依旧平稳,眼皮都没多抬一下。
“哟呵!门儿清啊!”
赵二虎怪叫一声,脸上夸张地堆起佩服,可那眼神里的轻视更浓了,
“那敢情好!
再请教请教陈排长,鬼子那小口径炮弹,从脑壳顶上飞过去,是个啥声儿?
是不是‘咻——’?”
他故意拖长了“咻”音,模仿着炮弹破空的声音,带着浓浓的戏谑。
陈天方终于抬起眼皮,那眼神像两口深井,平静无波地看了赵二虎一眼,然后,非常清晰地吐出两个字:
“是‘咻——’。”
他顿了顿,在赵二虎脸上那点得意还没完全绽开时,紧跟着又补了一句,声音不大,却像块石头砸在泥水里,沉闷而有力:
“——然后,‘嘭’。”
最后那个“嘭”字,他发音短促、干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终结感。
棚子里瞬间安静得只剩下外面哗哗的雨声。
老兵们脸上的嬉笑和嘲弄僵住了。赵二虎张着嘴,后面准备好的挖苦话全卡在了嗓子眼儿里。
ⓘ 🅑ⓘ ⓠu.v ⓘ 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