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笔趣]ibiqu. v i p 一秒记住!
刀是从工厂工具间拿的,生锈的水果刀,刀刃上还沾着去年削苹果的痕迹。阿森把刀塞进裤兜,刀柄硌着大腿,像块烧红的铁。出门时,阿梅在背后喊:“你去哪?”他没回头,听见自己说:“去给你那相好的送个礼。”
工厂门口的路灯忽明忽暗,像喝醉的醉汉。阿森蹲在墙角抽烟,打火机的光映出他皱巴巴的脸,胡茬三天没刮,像荒地里的杂草。手机屏幕亮了,是阿梅发来的消息:“别冲动,回来谈。”他盯着屏幕,突然笑了,谈什么?谈她的“小确幸”,还是谈他的“忍忍就好”?
男人出现时,穿着件骚气的蓝色衬衫,领口开得很低,露出锁骨处的纹身——一条张着嘴的鲨鱼。“兄弟,不至于吧,”他抬手拍阿森的肩膀,香水味混着烟味,“就玩几次,你老婆又没少块肉。”阿森盯着他的手,指甲修剪得很整齐,涂着透明甲油,想起阿梅的美甲,突然觉得一阵恶心。
“几次?”阿森往后退半步,手摸到裤兜里的刀,“你说几次?”男人愣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慌张,“就...三次,不,两次!”他下意识地往后退,鞋底碾过地上的烟头,“我给你钱,行不?一万,两万!”
刀捅进男人脖子的瞬间,阿森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像擂鼓。血喷在他脸上,温热,腥甜,像阿梅煮的红豆汤。男人捂着脖子跪倒在地,眼睛瞪得老大,像条缺氧的鱼。阿森想起五年前,自己在工地摔断腿,也是这样的眼神,无助,恐惧,却没人管。
警笛声由远及近时,阿森坐在地上,刀掉在脚边,刀刃上的血在路灯下泛着黑红色,像块过期的巧克力。他摸了摸口袋里的手机,有三条未读消息,两条是阿梅的“你在哪”,一条是女儿的“爸爸,明天开家长会,你能来吗”。
审讯室的灯白得刺眼,阿森盯着桌上的水果刀,刀身上的锈迹混着血迹,像朵畸形的花。“后悔吗?”警察问。他摸了摸袖口的机油渍,想起女儿昨天画的全家福,里面的他穿着干净的白衬衫,牵着妈妈和她的手,背景是迪士尼的城堡。
“不后悔,”他听见自己说,声音里带着解脱,“就是可惜,没给女儿开成家长会。”窗外传来消防车的鸣笛,他想起阿梅的香水,想起老丈人的“忍忍就好”,突然觉得累了,比扛了一天水泥还累。也许四年后出去,女儿已经上初中了,那时候,他应该能攒够钱带她去迪士尼吧——如果那时候,她还愿意叫他一声爸爸。
i 𝘽i qu.v i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