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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臣的尸体躺在那里，两只眼睛暴睁如铜铃，瞳孔因为极度的恨意几乎收缩成针尖。他的眼睑被鲜血浸透，暗红血珠顺着眼角蜿蜒而下，凝结成诡异的血痂。哪怕生命已然消逝，那双眼依旧死死盯着不远处的林渊，眼白中密布的血丝仿佛在诉说着无尽的怨毒。仿佛就算坠入九幽，他也要将这目光化作诅咒，永远纠缠着眼前的人。
林渊垂眸望着血泊中扭曲的尸体，玄色衣摆被山风掀起一角，鎏金纹章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薄唇勾起一抹弧度，那笑意却未达眼底，像是在看一场荒诞的戏码落幕。他屈指弹落袖口沾着的血珠，听着那“啪嗒”坠地的声响，忽然想起苏臣咽气前睚眦欲裂的模样。
“不得好死？”他喃喃自语，尾音拖得极长，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嘲讽。记忆如潮水漫过心头，前世话本里总爱将反派的结局写得凄惨，可如今这方以实力为尊的天地，所谓正邪不过是胜者书写的注脚。指尖划过腰间佩剑，剑身映出他微眯的双眼，那里沉淀着不属于这个年纪的冷冽。
“弱者的诅咒，连风都留不住。”林渊冷笑一声，掌心腾起幽蓝火焰。火苗舔舐着苏臣的衣角，转眼便如灵蛇般缠绕而上，将尸体吞没在烈焰之中。焦糊味混着血腥气弥漫开来，他却只是负手而立，看着火焰在暮色里摇曳，仿佛焚尽的不过是一截枯枝。直到最后一缕灰烬随风飘散，他才缓缓转身，靴底碾碎地上的血渍，留下一串渐远的脚印。
林渊袖中的指尖突然微微发颤，玄色广袖无风自动。当苏臣躯体化作齑粉的刹那，一缕若有似无的幽光自血泊中升腾而起，像是月光被揉碎成的丝线，在虚空中诡异地扭曲盘旋。那光芒呈现出琉璃般的色泽，却又泛着森冷的金属质感，明明流转着柔和光晕，却让周遭的空气都泛起细微的涟漪。
“果然是这种东西吗？”他喉间溢出的低语被山风撕成碎片，鎏金纹章在衣襟处隐隐发烫。那双素来古井无波的眸子骤然收缩，倒映着虚空中游走的幽光——那是命运神殿特有的命气，如同被禁锢的星辰残片，散发着超越凡俗的威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玉牌，不朽林族秘典里关于禁忌势力的记载在脑海中翻涌，那些晦涩难懂的古篆此刻却鲜活起来。
命气在空中勾勒出玄奥的符文，转瞬即逝。林渊下意识抬手去抓，掌心却只余一缕凉意。那抹幽光灵巧地避开他的触碰，如同水中游鱼般滑入云层，只在空气里留下若有似无的檀香气息，混着硝烟与血腥，诡异又令人心悸。他收回手，袖中灵力翻涌，却始终无法捕捉到半点痕迹。原来这传说中的命气，竟真如镜花水月，看得见、触得到，却永远无法真正掌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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