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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试着咳嗽,试着清嗓子,甚至试着打个嗝。
没用。
他的声带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给掐住了,成了一个摆设。
他猛地转过头,看向身边的队友们。
井星正站在不远处,手里那把从不离身的【星光扇】摇得虎虎生风,嘴巴一张一合,看那口型,像是在背诵一篇八百字的论文,脸上写满了“同学们请看黑板,这道题是重点,要考”的儒雅。
可礼铁祝一个字也听不见。
龚卫正一脸焦急地对着他比划着什么,双手上下翻飞,表情狰狞,看那架势,像是在打一套极其复杂的手语,又像是在跳大神。
商大灰更直接,他正用他那砂锅大的拳头,一下一下地捶着自己的胸口,发出“噗噗”的闷响。
不对。
礼铁-祝瞳孔一缩。
他根本没有听到“噗噗”的闷响。
他只是“看到”商大灰的拳头砸在胸口,然后根据生活经验,在脑子里自己配上了音。
他试着抬起脚,再重重地踩下。
脚掌陷入了柔软的白沙,但那本该有的“沙沙”的摩擦声,消失了。
他伸出手,用力地拍了拍巴掌。
双手相击,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掌心传来的震动和痛感,可那清脆的“啪”声,却仿佛被这个世界给没收了。
风声,心跳声,呼吸声,摩擦声,说话声……
所有的一切声音,都被抽走了。
这个世界,是一个绝对静默的,无声的世界。
众人终于意识到了这个恐怖的事实。
恐慌,像瘟疫一样在每个人脸上蔓延开来。
黄北北吓得脸色惨白,捂着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毛金焦躁地在原地走来走去,嘴里不停地念叨着什么,像个精神失常的病人。
就连一向沉稳的常青,此刻的脸上也写满了凝重和不安。
他们失去了“交流”的能力。
只能通过最笨拙、最原始、最容易产生误会的肢体语言,去猜测对方的意思。
礼铁祝看着眼前这荒诞的一幕,看着这群他最熟悉的、刚刚还并肩作战的兄弟姐妹,此刻却像一群鸡同鸭讲的外国人,手舞足蹈,满脸焦急,却谁也听不懂谁在说什么。
一股冰冷的、彻骨的寒意,顺着他的尾椎骨,一点点爬上了他的后背,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
那寒意,有一个名字。
叫“孤独”。
礼铁祝忽然想起了很多事。
他想起小时候,因为天生的腭裂,他说的话没人能听懂。别的孩子都在一起玩,只有他一个人蹲在角落里,看着他们,想加入,却又不敢开口。因为他知道,他一开口,换来的只会是嘲笑和模仿。
身边全是人,但他却像在一个隔音的玻璃罩里。
他想起刚创业那会儿,陪着客户在酒桌上,听着一群油腻的中年人说着他完全不感兴趣的荤段子和商业黑话。他得笑着,得点头,得装作很懂的样子,还得时不时地举杯,说一句“王总说得对”、“李总高见”。
身边全是人,但没有一个人关心他兜里还剩多少钱,下个月的房贷怎么办。
他想起有一次家庭聚会,亲戚们围在一起,炫耀着自己孩子的成绩,炫耀着新买的房子车子。而他,那个刚刚赔光了所有钱的失败者,只能尴尬地坐在角落里,埋头扒饭。所有人都在高谈阔论,热闹非凡,但那份热闹,跟他没有一毛钱关系。
他就像一个误入别人婚宴的流浪汉,周围全是欢声笑语,而他只想着,能不能在散场后,打包一点剩菜。
原来……这才是孤独。
孤独不是一个人待着。
一个人待着,那叫独处,那叫享受。就像下班了,不想回家听老婆唠叨,不想跟狐朋狗友喝酒吹牛逼,就想自个儿找个路边摊,点几串大腰子,来两瓶老雪(沈阳啤酒),慢慢悠悠地一坐……那他妈叫享受!那叫得劲!
真正的孤独,是身边全是人,但你却无法沟通。
是你兴高采烈地想跟人分享一个你觉得巨好笑的梗,对方却一脸茫然地问你“这有什么好笑的?”
是你在深夜里崩溃大哭,发了一条朋友圈说“我好难过”,第二天早上收到了几十个赞,和一句“加油”。
是你在KTV里,看着一群人抢着麦克风,声嘶力竭地唱着你一首也没听过的网络神曲,而你只想找个角落,安安静静地玩手机。
是你明明就站在这里,你呐喊,你咆哮,你痛苦,你欢笑……却没有人能听见。
你成了一座孤岛。
而你的身边,是无数座和你一样,永远无法靠近的孤岛。
礼铁祝打了个哆嗦。
他看着不远处那些同样满脸惊骇与茫然的队友们,第一次,感觉到了一种比面对朗云那毁天灭地的【憎恨之拳】时,还要深沉的恐惧。
这里是【孤独地狱】。
一个不需要任何刀剑,不需要任何怪物,只需要剥夺你“交流”的能力,就能让你在无尽的死寂中,活活逼疯的地狱。
一股名为“绝望”的冰冷潮水,正从每个人的脚下,缓缓地,却又无法抗拒地,向上蔓延。
而这,仅仅只是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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