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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片海面突然被火光照亮。西班牙人的24磅重炮齐射掀起十丈高的水墙,铸铁炮弹穿透雨幕,将右翼的"飞云"号主桅拦腰击断。破碎的硬帆裹着两名水手坠入怒涛,其中那个头发缠着红绳的少年,昨日还在帮王铁牛搬运火药桶。
"狗日的红毛炮怎的这般准!"王铁牛啐出口带血的唾沫。他亲眼看见链弹扫过"靖海"号甲板,三条人影瞬间变成六截,肠子挂在断裂的护栏上晃荡。那艘赶缯船的船头还贴着褪色的妈祖神符,此刻却在血浪中缓缓倾覆。
西班牙旗舰"圣特立尼尼达"号炮甲板。
胡安·莫雷诺的鹿皮手套已被火药染黑。这位塞维利亚炮术教官眯起左眼,黄铜测距仪上的刻度在暴雨中依然清晰——二百五十码,正东偏南三度。他屈起指节敲了敲身旁的青铜火炮,二十名奴隶立刻推动炮车,粗大的橡木轮子在甲板上碾出深痕。
"装填完毕!"菲律宾土着装填手用生硬的西班牙语喊道。胡安透过观测孔看到明军舰队中央的福船正在转向,船首的麒麟雕像在闪电中泛着青光。他举起令旗,忽然注意到那艘船尾站着个穿山文甲的老将,雪白的长须在风中狂舞。
轰!三十二磅炮弹撕裂雨幕。胡安看见麒麟首级高高飞起,老将军所在的位置爆出团血雾。但他来不及庆祝,对面舰队突然升起七盏赤红灯笼,在昏暗中如恶鬼瞳仁。
明军指挥舰"定远"号。
参将郑沧浪的锁子甲叮当作响,左肩的伤口渗出黑血。他夺过鼓手的鼓槌,在暴雨中击出三急两缓的鼓点。十二艘龟船应声突前,船头包铁的木幔被链弹打得木屑横飞。
"火船队准备!"老将军的吼声压过惊雷。二十艘沙船从舰队两翼悄然驶出,船头堆满浸透鱼油的茅草。旗手张二狗趴在折断的尾桅下,用半边淌血的身子扯动旗绳。当代表"焚身报国"的黑底白焰旗升到顶时,这个泉州渔民的儿子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西班牙快舰"圣安娜"号甲板。
见习军官迭戈·托雷斯握剑的手在发抖。他看见那些燃烧的明国小船像火凤凰般撞来,有个赤裸上身的汉子站在船头,铁链将身体与桅杆锁在一起。火舌舔舐到那人须发的瞬间,迭戈闻到了皮肉焦糊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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