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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斧相碰的火星子溅进雪地里,承恩的绣春刀断成两截时,阿古达的斧头已经劈到面门。他本能地低头,却觉得脖子一凉,整个人摔进雪堆里。意识模糊前,他看见自己的头颅滚在阿古达的马前,眼睛还盯着不远处的粮车……
不知过了多久,承恩在一片黑暗中醒来。想抬手摸脖子,却发现手穿过了自己的身体——他成了个魂灵。借着月光,他看见自己的躯体躺在乱葬岗,脖子上的伤口还在渗着黑血,身上的锁子甲早被扒得精光,只剩条染血的腰带,上面刻着“蓟州卫李”四个字。
他想回家,却发现卫所早已换了模样。原来这一晃竟过了三十年,万历爷都登基十年了。百户所的院子里,新百户正逼着军户们交“协济银”,王伯的儿子跪在地上哭:“俺爹去年屯田时被豪强打断了腿,实在拿不出啊!”承恩想上去揍那狗官,手却穿过了对方的身子。
更让他心惊的是北城门,当年他带人修的女墙早塌了半边,守城的兵丁竟在墙角赌钱。子时刚过,三个蒙着脸的汉子摸进了城门,承恩跟着他们到了西街,只见刀刃寒光一闪,开豆腐坊的陈老汉倒在血泊里——竟是伙马贼!
他想喊人,声音却像被风吞了。情急之下,他扑向自己的躯体,只觉得一阵剧痛,再睁眼时,竟骑在了匹黑马上,手里还握着柄绣春刀——正是当年断刃后,他让人熔了重打的那把。低头看看,脖子上还是空的,但铠甲却完好如初,腰间的玉带泛着微光,上面的“蓟”字纹清晰可见。
从此,每到月黑风高的夜里,蓟州卫的百姓总能看见个无头的甲士在街巷巡逻。他的马走得很慢,蹄铁敲在青石板上“嗒嗒”响,腰间的玉佩随着步伐“叮当”轻颤。有人胆大,偷偷跟着他,发现他会在每个更棚前驻足,用刀柄敲敲漏了的灯笼;看见醉汉倒在巷子里,就用刀鞘轻轻推醒;遇到关门不紧的人家,便用刀尖挑上门闩。
万历二十三年,新来的知州大人听说了无头将军的事,硬说这是“妖邪惑众”,派了三班衙役夜里埋伏。承恩照常巡到城隍庙前,忽然听见弓弦响,一支弩箭射来,竟穿过了他的胸口。衙役们举着火把冲出来,却见那骑马的身影慢慢转身,空荡的脖颈处突然腾起股白气,化作张模糊的人脸,怒目圆睁。领头的班头当场吓瘫,回去后高烧三日,逢人就说:“那将军的甲胄上,全是刀砍的痕迹,分明是具战尸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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