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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时三刻,德胜门传来巨响。李自成的“轰天炮”炸开了半扇城门,黑烟中走出一列步兵,每人背着半袋糙米——那是闯王下令“进城不扰民,先给百姓放粮”的信物。城楼上的明军望着城下密密麻麻的“闯”字大旗,有人突然扔下兵器,从腰间解下红绸带系在枪头——那是三天前民间流传的“迎闯王”标记。
东直门的百姓最先冲进城门,看见大顺军士兵正蹲在地上给老人分糙米,领头的小校裤脚磨得露趾,却把自己的棉鞋脱给了赤脚的孩子。人群中突然有人哭喊:“这才是咱老百姓的军队啊!”哭声像潮水般涌向西直门、朝阳门,当李自成的黄盖伞出现在崇文门时,城墙上的明军已全部换上了红绸带,跪地山呼“闯王万岁”。
三月十九日清晨,李自成的战马踏过金水桥。桥边的石狮子上蹲着几只瘦猫,看见人群便竖起尾巴逃窜——它们已经三天没吃到御膳房的残羹了。李自成抬头望着太和殿的匾额,“奉天承运”四个金字在晨光中斑驳,殿门前的铜鹤香炉里,香灰早冷透了。
“陛下,这就是金銮殿。”牛金星在旁低语。李自成摸了摸腰间的鹿皮箭囊,那是高迎祥临死前送他的。他踩着汉白玉台阶往上走,靴底的铁钉在石阶上敲出火星。殿内的蟠龙柱上缠着灰尘,御座上的鎏金漆剥落大半,露出底下的木头碴子。他忽然想起在西安称帝时,谋士宋献策说他“当为天下主”,此刻坐在这龙椅上,却觉得屁股底下硌得慌。
“报——!”一个亲兵冲进殿内,“万岁,崇祯帝在煤山自缢了!”李自成猛地站起来,鹿皮箭囊擦过御座的扶手,带下一片金漆。他跟着亲兵跑到煤山,看见歪脖子槐树上吊着两个人,年长的穿素色棉袍,脚边散落着血诏,年轻的太监抱着他的腿,脖子上的红绸带勒进皮肉。
“朕凉德藐躬,上干天咎……任贼分裂朕尸,勿伤百姓一人。”李自成念着血诏上的字,指尖划过崇祯帝冻僵的手腕——那上面有几道深深的指甲痕,像是临死前抓挠过什么。他突然想起自己的妻子高桂英常说的话:“朱家的皇帝,倒是硬气。”便解下自己的黄袍,盖在崇祯遗体上,转身对刘宗敏说:“找口好棺材,按帝王礼葬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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