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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次相会后,郭银匠发现阿蛮的裙摆潮气更重,鬓角的残簪也褪了色。他趁她唱【双调·步步娇】时,偷偷用银针蘸了自己的血,在银簪内侧刻了往生咒,针尖刚触到簪身,阿蛮突然踉跄后退,眼中泛起水光:“你早就知道我不是秀娘,对不对?秀娘是杭州人,不会唱袁州的【宜黄腔】,她腕上的银镯……”她抬起手,腕间空无一物,唯有淡淡青痕,像被掐灭的灯芯。
郭银匠垂下眼,继续打磨银簪的流苏:“第一次见面,你唱的《牡丹亭》转了三个调门,秀娘最讲究宫格,断不会错。可你鬓角的银簪,”他喉结滚动,“是我三年前在杭州勾栏外的摊子上打的,当时有个梳双鬟的小娘子买了三支,说要给姐妹们分……”阿蛮突然笑了,笑声里带着哽咽,月光穿过她的指尖,在银簪上投出细碎的光斑,像撒了把未熔的银砂。
霜降那天,郭银匠带来半坛桂花酿。阿蛮说鬼喝不得人间酒,却还是用指尖蘸了,点在银簪的花蕊上,酒香混着槐花香,竟让她的身影凝实了几分。“我本是乐户之女,”她望着庙外摇晃的灯笼,“十岁学唱,十五岁挂牌,去年疫症时,班主把我们扔在破庙里,说等咽了气就去喂野狗。夜里我疼得打滚,看见供桌上有半支银簪,就想着,要是能戴着它死,下辈子或许能做个寻常人家的女儿,不用开口便是宫调。”
郭银匠的錾子在银簪上刻下最后一道颤音,忽然握住阿蛮半透明的手:“明日跟我回家,我把锻铁炉搬到庙里,这样白日也能相见。”阿蛮慌忙抽手,指尖却穿过他的掌心,冷得像浸了秋露:“银匠哥哥,人鬼殊途,你看——”她指向自己的脚,荒草竟从她脚踝处穿过,“前日土地公托梦,说我阳寿未尽,是被人换了生死簿,若再留人间,恐遭地府追魂。”
立冬前一日,袁州府来了个游方道士,腰间挂着七枚银铃,走街串巷时叮当作响,说是能驱阴阳两界的邪祟。茶汤铺的王老汉悄悄告诉郭银匠:“那道士在城隍庙开坛,说南巷有女鬼借宫调勾魂,要收十两银子帮人‘净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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