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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间里传来杯盏相碰的声音,接着是个粗哑的男声:“早听说临安的歌妓个个赛过广寒宫的仙子,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话音未落,忽然“砰”地一声,似是酒壶砸在墙上,紧接着传来瓷器碎裂的脆响。仪珏手一抖,一根琴弦割破了指尖,鲜血滴在月白色裙裾上,像朵骤然绽开的红梅。
“赵公子且慢!”她听见龟奴的惊呼声,抬头只见那个青衫男子正往楼下走,腰间玉坠子在廊下的风里晃出一道白光。仪珏下意识地追过去,裙摆勾住了桌角的铜炉,滚烫的香灰泼出来,烫得脚踝生疼。她踉跄着扶住雕花木柱,看见男子在门口顿住脚步,却没有回头。
“阿姊!”菱歌追上来扶住她,目光落在她指尖的血珠上,“可是旧疾又犯了?我去叫刘大夫——”“不必。”仪珏扯下腕间的丝绦缠住伤口,丝绦上绣着的并蒂莲被血浸透,红得触目惊心,“去把雅间收拾干净,别怠慢了贵客。”
亥时初刻,仪珏在后台换衣服,听见前厅传来喧闹声。她隔着屏风看见张万户家的公子正扯着菱歌的袖子,那少年脸上带着酒气,腰间的玉带钩晃得人眼花:“小娘子这般标致,跟着那个病恹恹的仪珏有什么意思......”
“放开她!”仪珏冲过去推开那公子,腰间银佩磕在紫檀木桌角上,发出刺耳的声响。那公子踉跄两步,酒壶摔在地上,琥珀色的酒液在青砖上蜿蜒成河,像极了去年冬天她在断桥看见的残雪。
“好个泼辣的贱人!”公子抹了把嘴角的血,“你以为有赵时杰那酸秀才撑腰?他如今不过是个替蒙古人抄书的穷翰林——”“住口!”仪珏的声音里带着自己都陌生的尖锐,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菱歌,去请妈妈来。”
醉仙居的妈妈扭着水蛇腰进来时,仪珏正盯着墙上的《清明上河图》出神。画里的汴河船帆高扬,可她知道,如今的汴河早被泥沙淤塞,就像这醉仙居的笑声,听着热闹,底下全是看不见的暗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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